摸索著繫好安全帶,溫然意識到他們被跟車了。直接在盤山公路上暴露蹤跡,大機率不是為了綁架,而是要將他們撞下山,暴露意味著開始行動。
砰——溫然回頭看後車窗,果然一輛保鏢車被從側後方狠狠撞擊,踩出一道刺耳的剎車聲,撞上防護欄後險險停下,才沒有翻車墜崖。
「別開太快,小心前面。」顧昀遲看向溫然,提醒他,「抓扶手。」
溫然的表情看起來不緊張也不害怕,點點頭,抬手握住後扶手。
半分鐘後,果不其然一輛麵包車出現在前方轉彎,領頭的保鏢車直接加快速度斜斜撞上去,司機看準時機,打了圈方向盤從左側空處急轉繞過,車身在護欄上刮出尖銳的摩擦聲。溫然被甩得整個人幾乎騰空,勉強靠著安全帶和扶手才留在位置上。
車前已經沒有阻擋,再有車來撞的就會是他們,恰好路旁出現一條分叉小道,顧昀遲說:「開進去。」
溫然往後看,另一輛保鏢車憑一己之力截停了兩輛麵包車,但前路上又出現了幾輛越野,正跟著他們往小路開來。
「你跳車吧。」溫然握著扶手,突然說,「趁他們還沒有跟上來,你跳車,我留在車上假裝是你。前面就是樹林,車速放慢一點,你跳下去,他們看不到的。」
正從儲物匣裡拿出一把手槍的顧昀遲聞言瞥了他一眼,溫然繼續道:「或者留我一個人在車上,我應該會開車,一直往前開就行了對嗎?」
「一直往前開是懸崖。」顧昀遲說,「你想死我可以現在一槍崩了你。」
咔嚓一聲,司機強制開啟了車門鎖,減慢車速,顧昀遲冷靜地解開安全帶,同時按下溫然的安全帶鎖,然後伸手拽過他的校服將他帶到身邊,開啟車門,攬住他摔了出去。
糾纏著在斜坡的樹叢裡滾了好幾圈,身體碾在石頭上,痛得難以形容。視線昏黑旋轉,慌亂中溫然伸出一隻手護在顧昀遲頭上,等他們終於被一棵樹截停,那隻手已然失去知覺,溫然卻只顧著從顧昀遲懷裡爬起來,問:「司機怎麼辦?」
「跳窗,他們訓練過。」顧昀遲坐起身,「別吵。」
溫然立刻屏住呼吸,那幾輛越野車先後從不遠處追了過去,沒有發現他們。
窸窸窣窣,有腳步聲,溫然幾乎是爬了兩步,擋在顧昀遲面前。他怎樣沒關係,不太值錢的一條命,但顧昀遲不能有事,否則就算自己安然無恙地回去,也很難有什麼好下場。
「少爺?」
是司機的聲音,顧昀遲看了溫然一眼,撿起一旁的書包扔到他懷裡,溫然連忙抱住了,雙手碰在一起,不知為何摸到溼溼的東西。
「已經通知了林先生那邊,支援馬上到,我們往下走。」
順著斜坡向下爬,沒過多久,頭頂上有燈光往下照,大概是那些人已經發現是空車,又折回來找人了。顧昀遲示意溫然停下腳步,三個人藏在陰影裡不再動。
隱約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溫然聽見上面那群人罵了幾句髒話,隨後燈光消失。
回到地面時溫然仍沒太多恐慌的情緒,他被顧昀遲帶著坐進一輛車裡,車子開到山腰處一幢別墅的花園中,穿著襯衫的omega等在門口。
「林叔叔。」下車,顧昀遲叫了omega一聲。
「還好嗎,有沒有嚴重的傷?醫生已經到了,你們先做個檢查。」
顧昀遲點點頭往客廳走,溫然跟在他身後,忽地被一把拉住,林隅眠看著他的手:「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後知後覺,溫然這才低頭看自己的左手,手背、指關節、指背,血肉模糊一片,傷口沾著粗沙雜草,還在汩汩地流著血,血跡幾乎拖了一路,校褲也被染上大片深紅。
他有些茫然地抬頭,見顧昀遲正回過身,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慘不忍睹的手背上。
「快處理一下。」林隅眠拉著溫然去沙發旁,醫生馬上上前為他清理傷口。
「其他地方看著都好好的,怎麼手傷成這樣。」林隅眠皺起眉。
用手護住顧昀遲的頭時好像是有感覺到幾次碰撞,估計是磕到石頭了。溫然去看顧昀遲的腦袋,除了頭髮上有點雜草,其餘很乾淨,沒有血,應該是沒受傷。
目光往下移,驀地和顧昀遲對上視線,溫然逃避地轉回頭,說:「沒事的,不太嚴重。」
醫生擦乾淨他的手,確認沒傷到骨頭,又給傷口上了點藥,期間溫然只安靜地注視著自己的手背,神色放空的樣子,沒有喊痛也沒有動,只是在藥物刺激到傷口時輕微皺了皺眉。
其實很痛,不過還好,他很能忍痛。纏好紗布,醫生為他們檢查了一下身體,只有一些磕碰破皮,也都給細緻地上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