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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許願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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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根錯節的命運裡,他們恰好是錯位的誤會兩端。溫然垂著頭,他似乎看不清顧昀遲的臉了,用力眨了一下眼睛,那張臉又變得清晰。深藍光線中,溫然看見顧昀遲的眼下有一滴眼淚,瑩瑩發亮,他輕輕問:「你哭了嗎?」

顧昀遲睜開眼,目色沉靜地看著他,說:「是你哭了。」

第二天早上溫然起得晚了點,醒來時顧昀遲已經不在房間。雙眼感覺異樣,溫然用力眨了眨,發現是腫了。

凌晨時分的那場對話讓溫然流了一些眼淚,是後來側躺著面朝牆壁偷偷哭的——他去看枕頭,大紅色枕套上果然有一灘淺淺的淚痕。溫然下床抽了張紙巾,蘸一點白開水,將枕套上的痕跡擦乾淨。

去客廳,桌上有一碗盛好的粥和幾個還在冒熱氣的包子,溫然朝院子看,顧昀遲正和劉嬸坐在小凳子上剝玉米皮,秋秋大概還沒起床。

吃完早飯,溫然走出屋子,在凳子旁坐著的小黑對他搖搖尾巴,尾巴搖動時正好打在顧昀遲的鞋邊,顧昀遲側過頭——對視不過一秒,溫然就眼神閃爍地別開目光,掩飾般地問劉嬸:「嬸嬸,劉叔去哪了?」

「起來啦?」劉嬸扭頭對溫然笑笑,「他去海邊了,等會兒回來吃個早飯再把魚送去村頭。今天早上不去地裡了,殺只雞,午飯吃好一點。」

正說著,劉叔就回來了,秋秋也起床了,劉嬸回屋監督她吃早飯。溫然站在大門外看著顧昀遲剝玉米皮的背影,幾秒後轉身走進客廳。

收到鎮上的老闆已經到村口的資訊,劉叔連忙出家門去送魚。溫然走到顧昀遲身邊,猶豫片刻,問他:「你要一起去村口看看嗎?」

顧昀遲瞥了眼溫然鼓鼓的褲兜:「有什麼好看的。」

「我想去看那棵樹,你去嗎?」不等顧昀遲迴答,溫然用請求的語氣,說,「去吧。」

兩人跟在劉叔的三輪車後面,穿過村子,走到那棵被水泥花壇圈繞的老樹下。抬頭看,無數條飄揚的祈福絲帶纏繞在大樹舒展的枝幹上,上方是枝繁葉茂的巨大樹冠,翠綠的葉子晃動著欻欻作響。

「我找秋秋要了兩條。」溫然從褲兜裡掏出絲帶和一隻黑色記號筆,「我們也寫吧。」

他分出一條遞給顧昀遲,起風了,柔軟的絲帶從顧昀遲指間滑過,像一縷抓不住的紅色的風,溫然便將緊握絲帶的手放在顧昀遲掌心,隨後從他收攏的五指中抽出手,只留下絲帶。

溫然蹲下去,趴在花壇上一筆一劃地寫下願望:希望顧昀遲早日康復。

顧昀遲:?

看他的表情,溫然解釋道:「如果你身體健康了,就不用和不喜歡的人聯姻。」

‘不喜歡的人’就是自己,明確這一點時溫然兀地茫然愣了愣,抿抿唇才繼續說:「也不會經常發燒生病,一定比現在更快樂更自由。」

顧昀遲看著那行祝福語,溫然的字一如既往的醜。他將視線移到溫然表情鄭重的臉上,說:「我的事你操什麼心。」

溫然不解:「我只是許願,又沒有說你壞話,你為什麼不高興。」

「你怎麼不許願溫家早日達成目的,你也就不用在我面前演得低聲下氣了。」

「許願樹是用來寄託美好的願望的,你說的那個不算美好。」溫然很認真很平靜地回答他,「而且我也沒有演低聲下氣,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在家也一樣。」

顧昀遲看了看他:「我要是病好了,你對兩家就都沒有利用價值了。」

這句話像是說完了,又似乎沒有,如果還有後半句,那一定是「你的下場也許會很難看」。

「溫家現在已經得到非常多了,但我都沒能幫上你什麼忙,價值本來就很小,有沒有我沒什麼不同。」溫然一副完全接受所有糟糕事情的樣子,把筆給顧昀遲,「你寫吧。」

「不用。」顧昀遲沒有接下那隻筆,「我沒願望。」

「好吧,也是。」溫然點點頭。

不缺錢不缺愛,不缺坐擁無數的當下與輝煌坦蕩的未來,幾乎已經擁有大部分人所無法擁有的一切,這樣的人確實不需要許願,大概也不屑,因為已經有能力實現所有。

溫然將筆揣回褲兜,邁上花壇,在去爬那架靠在樹旁專門用來掛祈福帶的小梯子前,他回頭問顧昀遲:「那你的帶子要綁嗎?我們可以綁在一起。」

「隨便。」顧昀遲遞過去。

抓著兩根絲帶,溫然爬上梯子,仰頭抬起手,將它們牢牢綁好。一樹紅綢飄搖,溫然像坐在一團火裡,他低下頭看著顧昀遲,說:「我不會對許願樹撒謊,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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