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西野一本正經:「我樂意,我喜歡,我就想把你捧在手心上。」
「……」
小姑娘卡殼,睜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真誠提問:「你確定談戀愛都是這樣?」
鄭西野:「嗯。」
許芳菲沉默,半信半疑地望著他,表情極其的複雜,一言難盡。
鄭西野耷拉著眼皮和她對看。須臾,他挑了挑眉:「你看著我幹什麼。」
「我怎麼覺得你說的這種戀愛模式,這麼不靠譜呢。」許芳菲狐疑地皺了下眉毛,發出質疑:「而且,你也沒談過戀愛,也是新手,哪兒來這些理論知識?」
鄭西野很平靜地說:「雖然我沒談過,但是我在心裡模擬了很多次。」
許芳菲:「?」
許芳菲呆了:「模擬?模擬什麼?」
「模擬和你戀愛。」鄭西野邊說,邊開啟面前的銀白色行李箱。只見裡面的所有物品都存放在淺粉色的透明收納袋裡,擺放得十分整齊,纖塵不染。
他取出裝著淺色睡裙的收納袋,繼續道:「我想象了很多次,如果和你在一起之後,自己要怎麼照顧你,要怎麼疼你寵你對你好。所以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不算新手。」
「……」
坦白說,許芳菲實在是被鄭西野這副狗屁不通又自圓其說的說法給震住了。
許芳菲一面匪夷所思哭笑不得,一面又有種羞澀的歡喜,耳朵根都快要著火。只能默默從他手裡把睡裙接過來。
鄭西野低著頭繼續在箱子裡掃視,隨口問:「內衣褲在哪兒?」
許芳菲大窘,心說別太離譜,內衣褲能讓你碰嗎!
她只好飛快合上箱子,紅著臉催促:「好了好了。你快回你房間吧,我真的要洗澡睡覺了。」
誰知,鄭西野聽完這話,神色明顯一凝。
他撩起眼皮朝她看來,眼神故意帶了點兒疑惑,反問:「回我房間?」
許芳菲:「對呀。」
鄭西野:「我為什麼要回我房間。」
「……」許芳菲都被這問題給問傻了。頓了片刻才茫茫然回道:「那你不回你房間,晚上睡哪裡?」
鄭西野盯著她:「我想和你一起睡。」
許芳菲:「。」
許芳菲:「……」
許芳菲被嗆住了,實在是驚嚇得不輕。她扶了扶額,足足花了好幾秒鐘才重新找回發聲功能。
她瞪他,羞窘地小聲斥道:「想你個頭呀!你是個男生我是個女生,能睡一起嗎?快點回去。」
鄭西野眼神直勾勾的,饒有興味地貼近她,道:「崽崽,我們是男女朋友,當然可以睡一起。」
許芳菲捂住臉。
她怎麼都沒想到,這才剛回來見的第一面,抱了親了關係也確定了,這個色狼居然還不滿足,還想和她睡到一張床上?
天吶!
許芳菲這次非常堅定,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
眼瞧這小崽子神經緊繃如臨大敵,儼然進入了一級警備狀態,表情又有點滑稽,又有點可愛,鄭西野沒繃住,別過頭很輕地笑出一聲,然後便寬肩抽動,越笑越誇張。
許芳菲見他這模樣,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什麼,當即抄起收納袋就撲過去打他,氣呼呼道:「你又拿我當猴耍,逗我這麼好玩嗎!」
鄭西野捏住她兩隻纖細的腕子,送到唇邊吻了吻,道:「待會兒洗了澡,早點睡。」
許芳菲:「嗯,知道。」
鄭西野:「晚安。」
許芳菲:「晚安。」
鄭西野指腹磨了下她的小耳垂,隨口說:「今天就算了。」
許芳菲不解:「嗯?什麼算了?」
「以後我跟你說晚安,你要親我一下作為晚安吻。」鄭西野向來冷戾的眉眼溫和如水,淡淡道,「今天看你嘴巴腫成這樣,就先算了。」
許芳菲:「……」
幾分鐘後,鄭西野從許芳菲那兒離去,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進門,他就徑直走向浴室,點了根菸。
邊抽菸,邊衝冷水澡。
在崑崙哨所的那兩年多,鄭西野的煙癮比以前大了些,每當夜深人靜,工作結束後想起許芳菲,他的癮念就會無休止地膨脹,膨脹,唯有靠尼古丁來麻痺紓解。
現在她回到了他身邊,他可以盡情地擁抱她,親吻她。
鄭西野原本以為,這種癮念會有所好轉。然而,事與願違。
在與她肢體相觸、唇舌纏綿之後,他對她的欲和癮非但沒有消退半分,反而比過去更加地澎湃、洶湧。
鄭西野有時候覺得,一向來自制寡慾冷感薄情的自己,好像淪為了慾望的奴隸。
在此之前,他從未如此渴求過一件人事物,好像必須做點什麼,必須做出點什麼,來證明來宣告,她是屬於他的。
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鄭西野閉上眼,回憶起數分鐘前姑娘含水的明眸、緋紅的頰,還有柔軟香甜的舌。癮念貪婪至斯,他無法滿足於這樣的觸碰,只想得到更多……
釋放之後,他額頭抵住冰冷的瓷磚壁,閉眼稍作緩息。
當鄭西野再睜開雙眸時,他眼睛裡已經重歸往日的冷寂。
面無表情地洗完手,他躺回床上。
突的,床邊的手機屏驀然亮起,資訊提示音也同時輕響。鄭西野拿起手機看了眼。
微信裡彈出一個花花綠綠的卡通女孩頭像,是他設定的置頂聊天,備註名是「崽崽」。
崽崽:唔……
一息光景,鄭西野眼底的嚴霜化成一片暖流。他挑挑眉,打字給她回覆過去:唔……什麼?
崽崽:囧。
崽崽:那個,我就是想問問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吃個早飯?
鄭西野嘴角微勾,回覆:好。
酒店同一層的另一個房間。
許芳菲穿著睡裙躲在被窩裡,看見天空頭像發來的「好」字,她大眼一亮,內心小小雀躍一陣,正要回復,對面的資訊又來了。
鄭西野:明天週末,沒有工作安排。你準備幾點起床?
許芳菲鼓起腮幫想了想,回覆:八點吧。睡個懶覺【呼呼大睡jpg】
鄭西野:嗯。
鄭西野:我八點來叫你起床。
「……」許芳菲一怔,思索片刻又回覆:【不用啦,我之前看到這附近有一家早餐店,我等下把地址發給你,我們八點半在店裡見?】
鄭西野:為什麼不讓我來你房間叫你。
許芳菲:呃……
鄭西野:怕你同事看見我們在一起?
許芳菲:嗯嗯。
回覆完這兩個字,許芳菲心裡忐忐忑忑,細細的指尖戳著手機觸屏鍵盤:【……男朋友,你沒有不開心吧?】
鄭西野:有點。
許芳菲:……qaq
鄭西野:睡吧崽崽。
許芳菲:……晚安。
鄭西野:晚安。
*
結束與鄭西野的聊天后,許芳菲隨手把手機放到了枕頭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呆。
她現在都還有點糊里糊塗的。
短短一天之內,鄭西野逮著她完成了重逢、擁抱、接吻,並且還確定了戀愛關係,進展之神速,動作之乾脆,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著實讓許芳菲有點回不過神。
前幾年的時候,她溫吞慢熱又遲鈍,他也冷靜理性又剋制,他們的相處一直都很清新純潔。
哪成想,這次任務歸來,鄭西野會變得如此熱情似火,野性奔放。
許芳菲囧囧地覺得,她就像只忽然被架上烤爐的鴨子,莫名其妙就被烤熟端上桌,做成一道美味佳餚,送他眼皮底下了。
一晚上就在這種懵懵然而又激動緊張的情緒中悄然過去。
直至天快亮時,許芳菲才迷迷糊糊睡著。
八點整,手機鬧鈴準時響起。
許芳菲困得厲害,翻了個身正要繼續睡,又猛然想起,自己和她家新上任的男朋友同志約了吃早飯。當即唰的一下睜大眼睛,驚醒,衝進浴室飛快地洗漱。
簡單換了個淡妝,套上便裝裙出門。
等許芳菲揹著小挎包一路飛奔,趕到約定的早餐店附近時,遠遠便瞧見一道挺拔身影站在路邊。
鄭西野其人,一張臉俊得驚天地泣鬼神,無論出現在何時何地,都是絕對受人矚目的焦點。
此時,他站在一家名為「何記粥鋪」的店面旁邊,眉眼如畫,氣質冷冽,與周圍熱鬧市井的煙火氣頗有幾分格格不入。
幾乎每一個過來買早餐的市民,都忍不住悄悄朝他張望。
許芳菲看了眼手錶,邁開腿小跑到他跟前,站定,笑笑道:「教導員,你又提前了十分鐘。」
鄭西野垂眸看著她,挑眉:「你叫我什麼?」
「……」好吧,習慣真是一種可怕的東西。她竟又習慣性用以前的稱呼叫他了。
許芳菲臉微熱,窘迫道:「不好意思。」
鄭西野沒再說什麼,領著小姑娘走進早餐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點完餐,服務員小姐姐備菜去了。
許芳菲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抬起眼眸定定看向對面的男人。只見他垂著眸,臉色淡淡,正拿著紙巾仔細擦拭她面前的桌面。
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忽的,許芳菲想起昨晚的最後一幾條微信訊息。她緊張起來,試探道:「你今天心情還是不太好嗎?」
她記得昨晚他是說過他有點不開心來著。
桌子對面,鄭西野手上動作一頓。兩秒後,他把擦完桌子的紙巾隨手丟進垃圾桶,語氣如常,聽不出喜怒:「好不容易轉正有名分,結果被自個兒姑娘藏著掖著見不得光,能好嗎。」
許芳菲:「。」
那頭,鄭西野說完,視線便直勾勾落在她臉上。他說:「不打算解釋一下,撒個嬌哄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