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已經十二月。
簡泱和馮若聊天時,得知京市已經下了初雪,但這邊還能穿一件單衣就出行,十二月的街道已經滿溢聖誕氣息。
沈惜月給簡泱發訊息說,她的下一站會是拉斯維加斯,因為上次的遊輪行流量很突出,她便打算再做一次這個主題,帶觀眾體驗這種「紙醉金迷。」
剛好從芝加哥回來會途徑洛杉磯,沈惜月發語音,說想再和簡泱再聚一聚。
再聽沈惜月提「遊輪」,「賭城」這些字眼,簡泱都要ptsd了。
立刻就回想起那晚翻滾的胃,和快被liik嚇出的心臟病,還有天降一百萬美金時,入眼宛如鬥獸場般的混亂。
想到這裡,簡泱再看向窩在她逼仄的床上,抱著平板看宮鬥劇的周溫昱。
他還在喋喋不休和她爭奪「賤」這個字的使用權,給她數這集裡面,角色說了多少句「賤」,廣電都能通過的字為什麼他不能說。
周溫昱好多天都沒有罵過人,憋得很辛苦。
看他這樣子,簡泱都無法將眼前這個滿臉無害的毛茸茸小狗,和那個在遊輪作孽撒錢洗錢,綁架陳斯易,威脅陸則,滿嘴髒話,差點強迫她的壞渣渣聯絡在一起。
但不妨礙簡泱氣從心起,一腳踹在他大腿。
「寶寶,你腳好涼。」被踹一腳,周溫昱十分聰明地不去問原因,順勢將她的腳往掌心捂著,蓋上小毯子,「我給寶寶捂一捂。」
眼神還專注地看電視劇,看不懂的地方問她。
一臉無辜地轉移話題:「這老東西寫的宛宛類卿,除卻巫山非雲也,什麼意思?」
簡泱頓時沒氣了,嘆口氣,解釋:「就是替身文學。」
周溫昱閃爍著藍色眼睛,還是沒完全get到。
小洋人還沒接收過中國網文經典大類替身文學的洗禮,簡泱便言簡意賅:「就你說克洛安的媽媽是贗品一個意思。」
周溫昱眉頭頓時厭惡地一皺:「真噁心。」
他頓時想到和他相像的克洛安,突然警覺:「泱泱,你說過我是獨一無二的,別人學也學不會。」
「克洛安那個小賤——」
簡泱手動封住他的嘴,阻止他繼續腦補假想敵,邊低頭回了沈惜月訊息,說這個週末有空,可以相聚。
沈惜月自然關心她現在的近況,也和時歲一樣問她,需不需要幫忙:[我表弟現在已經能聯絡上了]
但好像黑化了,也不吃糖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幫忙,這句話沈惜月沒和簡泱說。
簡泱回覆已經解決,並和沈惜月這次說會讓周溫昱對她的所有冒犯行為道歉。那頭髮來一連串震驚的問號和感嘆號。
「月月週六要經過洛杉磯一天,」回完訊息,簡泱直接和周溫昱說,「你準備好和她賠禮道歉。」
周溫昱伸長脖子,倏地從靠背坐起,蹙眉對她抗議:「不是剛道過歉,怎麼又要道歉了?」
簡泱淡淡掃過去一眼:「你得罪過多少人,自己記不清嗎?」
周溫昱看起來氣得不行,衝她惱恨地嘀咕:「是泱泱總交這些壞朋友,見不得我們好,要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是他們內心太陰暗了!」
簡泱聽愣了,實在佩服他顛倒黑白的思維能力了,怪來怪去,還怪到她頭上——反正都是別人的錯。
「你怎麼不從你自己身上找原因?你要做得好,別人會勸我們分手嗎?」簡泱用力在他胸膛點了點:「而且是誰交壞朋友,誰的朋友內心陰暗啊?你身邊有一個好東西嗎?」
周溫昱乾的壞事,都少不了他身邊那幾個狐朋狗友的手筆,包括那晚遊輪行。
全是壞種!
之前誘拐段越去賭博的凱文,就是他身邊那個「凱爾曼」,澳城幾個大賭場背後都有謝利家族的股份。
段越本性浮躁虛榮是一方面,但也少不了這種精通人性的壞人的引誘。
周溫昱一副「你在說什麼的」無辜表情,訝異地攤手:「泱泱,你誤會我了,我和凱爾曼那些人都是假玩。」
「我沒有朋友,只有泱泱。」
話音落,周溫昱放在桌上的手機就不合時宜地響起,掃到上面的「凱爾曼」的英文字母,簡泱抱著手臂冷笑。
不等他動作,就先一步拿手機,當他面按了擴音接聽。
屬於凱爾曼的慵懶腔調響起:「zhou,這麼久不接電話,還以為你死床上了。」
「這周過來玩兩把,開partypartyparty,有新鮮貨——」
不等凱爾曼說完,周溫昱的手機已經被他一把拿去:「我和你已經絕交了。」
他用力掐斷通話。
簡泱聽得眉頭直跳——什麼玩兩把,有新鮮貨。
簡泱幾乎已經看到半部刑法在自己面前攤開,她去掐周溫昱的耳朵:「你再給我狡辯試試?」
「給我解釋,到底是什麼違法party,有什麼新鮮貨?」
周溫昱臉被她按在被子裡,不停撒嬌喊疼:「泱泱,耳朵,耳朵都要被你拽掉了!」
簡泱也不再和他嬉皮笑臉地玩笑,拽著人起來,嚴肅地直視他:「你現在是不是還在和他們幹這些違法勾當?」
如果之前是為了求生,他不得不替家族做這些壞事,簡泱能夠原諒他,但如果至今他還是以奴役壓榨底層人的生存空間為樂,她的三觀和底線都不能容忍。美國的國情雖然和大陸不一樣,但任何一個制度下,只要有吸血的蛀蟲,最終倒霉的都是底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