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你想親手做婚紗?」秦柔聽了後眼睛一亮,「可以啊!姐,你試試!」
「姐,你做出來的婚紗肯定非常漂亮!」
秦棉臉上的神色一窘:「你可別這麼誇我,萬一阿姐做出來的見不得人,臉往哪裡擱。」
「姐,你就試試麼,試試又能怎麼樣,沒有人規定誰一開始就是天才,阿姐你可以多做幾件,手藝慢慢練上來。」
「指不定阿姐你以後還能開一家婚紗店。」
秦棉搖搖頭:「這婚紗漂亮是漂亮,可一般人家誰會買啊?平日裡又穿不出去……」
「咱們可以出租婚紗給人拍照,一個人一輩子能結幾次婚?買不了婚紗,還不能租一次婚紗,一對新人在海邊拍幾張漂漂亮亮的照片留作紀念。」
「是啊。」秦棉眼睛一亮,她想到秦柔描述出來的畫面,整個人越來越心動向往:「姑娘們出嫁前穿上這麼一套漂亮的婚紗拍照留影,恐怕這一輩子都難以忘記吧。」
秦棉做了很多年衣服,她喜歡看見那些人欣喜滿意的神情,同時她也希望年輕的姑娘們能有一次難忘的結婚經歷。
「阿姐,那你就做幾件婚紗來練手吧!咱們可以在婚紗上鑲嵌珍珠,還有漂亮的貝雕,對了,珍珠頭紗!一定要做一件珍珠頭紗!」
雪白的珍珠頭紗如夢似幻,若是披在女人的烏髮上,璀璨又閃耀,美麗的不可方物。
「這……」雖然秦棉覺得妹妹的設想太過奢侈夢幻,那可是珍珠啊,往婚紗上鑲嵌珍珠,那是多麼的奢侈浪費,但她又想到今年廠子裡會產出成千上萬的珍珠,她又不覺得是浪費了。
現在大家的生活好起來了,浪費一次又能怎麼樣?
若是放在前幾年,市面上的布料都極難買到的時候,秦棉做一套普通的衣服都要小心翼翼著節省布料,更遑論是奢求做一套婚紗。
那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阿姐,你別那麼多顧慮,放手去做吧,你妹妹我還想親自穿上我阿姐做的婚紗呢。」
漂亮的衣服誰不想穿啊?何止是結婚紀念日,誰規定平日裡就不能拍婚紗照留念了?
「好,你阿姐我就來做一套珍珠婚紗,用廠子裡那些不怎麼樣的小珍珠吧。」
「放心,咱們廠子裡小珍珠多得是呢。」
「姐,做一件珍珠頭紗吧!」秦柔把自己想象中珍珠頭紗的模樣告訴秦棉。
——雪白的頭紗上鑲嵌無數細小的珍珠。
秦棉聽了之後,不得不佩服自己這個妹妹:「你啊,當真是個有主意的。」
那樣的珍珠頭紗,做出來之後還不知道該有多漂亮。
秦柔姐妹倆說行動就行動,秦棉去廣城採買了材料,秦柔去廠子裡挑選了珍珠,還讓人做了不少漂亮的貝雕,用來給自家姐姐做婚紗裝飾。
秦棉將自己悶在房裡大半個月,費盡心力終於做成了一套華麗的珍珠婚紗。
做好了之後,她趕緊把自己的親妹妹喊過來,催促她換上。
「阿姐,你做的婚紗,就應該你穿啊。」
「別廢話了,快穿上試試,我阿妹長得這麼漂亮,最配這些美麗的珍珠!」
秦棉催促著秦柔換上了那一套珍珠婚紗,雪白的繁複長裙曳地,秦柔的容顏豔麗張揚,化了精緻的妝容,更是披上了華麗的珍珠頭紗。
秦棉看見穿上婚紗的親妹妹,眼睛眨也不眨:「來對著阿姐笑笑,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我阿妹可真漂亮啊!」
秦柔抬手扶住頭紗,衝著秦棉嫣然一笑:「阿姐,你跟姐夫待久了,還會掉書袋了。」
「你阿姐說得都是肺腑之話,也真是可惜啊,妹夫不在這裡,趕緊多拍幾張照片,要留著給妹夫看看。」
「豆豆蓉蓉要是在這,肯定要說媽媽最漂亮,我的媽媽是世上最漂亮的媽媽。」
「阿姐,你也是孩子心目中最漂亮的媽媽!」
秦柔這時正在大角村姐姐姐夫家裡,秦棉讓她出去拍幾張照片,她一走出去,立刻引起了一群人的圍觀,他們這個村子裡的人,有幾個見過穿婚紗的?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個個都跑過來了。
「秦柔姐姐,你太漂亮了!」
「好漂亮啊!」
符大嬸子嘴巴張的都能吞雞蛋,夢蘭等幾個村裡的姑娘一臉豔羨的看著那套華美的婚紗,婚紗上鑲嵌的珍珠和貝雕在陽光下流傳著光華,尤其是那珍珠頭紗,一顆一顆珍珠光澤美麗閃耀,如同披了一片星空在頭頂,如夢似幻,不像是人間能看見的東西。
「看起來就像是做夢一樣!」
「故事裡描述的仙女也不過如此了吧。」
「得是多麼幸福的女人才能穿上這套衣服。」
……
秦柔簡單拍了幾張照片之後,就回去將身上的婚紗換下,催促自己的親姐姐秦棉換上,秦棉推諉了好幾次,終是耐不住,換上了自己親手做的那套婚紗,秦柔給她畫了一個精緻漂亮的妝容。
秦棉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當真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鏡中這個漂亮的女人她怎麼好像不認識了。
原來……她竟然還可以有如此美麗的時候。
「阿妹,你的手當真是有鬼斧神工的力量,你往你姐臉上塗了這麼多東西,就像是給我換了一張臉,孩子們都要認不出我來了。」
「誰說的?」秦柔微微一笑:「阿姐,你原本就是這麼漂亮!」
「快出去讓人看看吧!我要去叫人把姐夫喊回家!讓他快來見見自己的漂亮老婆!」
秦棉的臉嗖得一下羞紅了:「你可別那麼大聲,怪害臊的。」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阿姐,你放心,你的妹夫不在這,但是我的姐夫在這!!」
「你可別亂動啊!!我要去喊我姐夫回來!!」
「再不回來他的漂亮老婆要跑了!」
「你這個妹妹怎麼那麼討人厭呢!!!!!」
……
陳勉原本還在課堂上課,剛一下課,就被人拉著說趕緊回家去看看,「有大驚喜啊,陳老師,大驚喜!!!」
「孩子們,咱們今天放半天假吧,咱們去陳老師家裡看熱鬧!!」
「哦哦啊啊!!!」孩子們歡呼聲起,一群人推攘著陳勉趕緊到家裡去。
陳勉跟另幾個老師騎著車,孩子們就在後面追著跑,一個個跟猴一樣,比賽著誰先跑回去。
「陳老師,你快點快點!你快回家看看啊!」
陳勉被各種催促聲包圍,所有人臉上都掛著奇異的笑容來催促他,他被這種奇異的氛圍影響,自己的心跳都跟著撲通撲通地加速。
回到家裡,就在那熟悉的小樓中,在一眾圍觀人的眼睛底下,他看見了從屋子裡走出來的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一身華美的珍珠婚紗,在如此明媚的日光下,朝著他淺淺一笑,那一瞬間明波流傳,彷如春水映梨花。
陳勉不知道當時自己在想什麼,只是覺得自己的胸口被填滿了東西,兩人對視了一眼。
「陳勉!」她開口叫了他一聲。
陳勉露出了一個笑容,而就這一瞬間,竟好像看見了將近二十年的光陰彈指而過。
西南山區初見,腦海中彷彿還能看見那千重萬重深山綠林,江水清澈,小橋漁船吊腳樓,遠處的山歌聲飄渺不絕,明媚的姑娘從那山裡向他走過來。
他們曾走過天南地北,去過海角天涯……昔日過往的種種盡數浮現在眼前。
「陳老師,你還愣著幹嘛呀,快去換衣服。」
「姐夫!」秦柔喊了他一聲:「我已經給你把衣服找出來了!」
又是在一眾人的催促聲之下,陳勉去換上了自己過去的舊西裝,他已經很久沒有穿過這樣正式的衣服了,走出來時有些忐忑。
秦棉目光溫柔地看著他,彷彿在舊時光中又看見了昔日那個儒雅年輕的男人。
「阿姐,你快去挽著姐夫的手。」
「景翊,景翊你回來了,快來給你爸媽拍照。」
「小姨!」
秦柔把陳景翊喊過來,陳景翊懂美術繪畫,具有超越常人的美術審美,他拍照的功底也極為難得,秦柔把陳景翊喊過來給他爸媽拍照。
陳景翊接過了相機,秦棉和陳勉也顧不得害羞靦腆了,在村裡人的圍觀下,夫妻倆拍了無數張合影,他們還跟一群孩子拍了不少照片。
陳勉的學生都跟過來了,陳景翊給他們拍大合照。
七八歲的小女孩想摸又不敢去摸那美麗的雪白婚紗,生怕自己黑乎乎的手指弄髒了那雪白無暇的美麗。
「師母,我以後也能穿上這麼漂亮的裙子嗎?」
秦棉笑著應道:「當然可以!」
「等你長大之後有了喜歡的物件,就穿著師母親手做的婚紗出嫁吧。」
……
「很多姑娘都會想穿一次婚紗吧。」
秦柔和姐姐秦棉商量了下,決定一起在鹿城中開一家小小的婚紗拍攝中心店,秦棉親手製作婚紗,秦柔提供化妝品、珍珠項鍊、珍珠耳環等等的配飾。
這個小小的婚紗拍攝中心店承接一整套婚紗拍攝業務,包括提供婚紗和妝容飾品,同時也出售定製婚紗以及各種珍珠飾品。
「這婚紗店可以給咱們的珍珠打廣告。」
「若是她們拍了喜歡,指不定要順手買走一條珍珠項鍊,或是一對珍珠耳環什麼的……」
「阿姐,你以後就專門來負責這家珍珠婚紗攝影店。」
她們在村裡找了幾個年輕的姑娘,秦柔教她們怎麼化妝拍照,經過一個月的培訓,她們這家簡陋的婚紗拍攝店就這麼開了起來。
店裡的婚紗並不多,秦棉在加班加點趕製,村裡幾個手藝好的大娘也在幫忙做衣服,她們做的婚紗有多種規格多種款式,簡單的款式並不需要鑲嵌太多配飾。
秦棉自己則在製作一個華麗繁雜的婚紗,上面會鑲嵌上貝雕花,而漂亮的珍珠就是貝雕花中的花蕊。
秦柔找了幾個年輕漂亮的姑娘,給她們單獨拍了幾張婚紗照,用來擺放在店裡當模特廣告。
「秦柔姐,我,我能成為店裡的第一個顧客嗎?我也想穿一穿這漂亮的婚紗。」
他們店裡的第一位顧客不是別人,竟然是夢蘭。
「夢蘭?你想拍就拍啊,咱們不收你錢!」
「來,你來拍幾張留在咱們店裡打廣告成不成?」
夢蘭臉紅了起來,她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還曾被過去的知青丈夫拋棄,自己獨自撫養女兒,她這麼一個被男人拋棄的女人,竟然有一天會來厚著臉皮拍什麼婚紗照。
夢蘭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但她心中仍然嚮往著那一套漂亮的婚紗。
她覺得,她的身邊不需要其他的男人,她自己也能穿上那華美的婚紗,她想看見與平日裡不一樣的自己。
夢蘭換上了婚紗,秦柔給她化了一個美麗的妝容,夢蘭戴上了自己養殖出的珍珠項鍊,耳朵上綴著晶瑩漂亮的珍珠耳環。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露出了一個滿意而甜蜜的笑容。
符大嬸子抱著外孫女跟穿婚紗的女兒在沙灘上拍了很多照片,最後一張夢蘭的單人照擺在了婚紗店中,照片上的女人五官精緻,笑容淳樸甜美,洋溢著一種幸福的甜蜜。
「我看見了一個幸福的自己。」夢蘭看著照片上的自己,她的笑容輕鬆而又美麗。
她覺得自己的人生有過灰暗,未來卻像是陽光下的珍珠,反射出耀眼的光。
夢蘭決定要好好儲存這些照片。
秦棉看著攝影店中那一張張穿婚紗女人的甜蜜笑容,她跟秦柔打趣道:「咱們尋柔珍珠廠的老闆呢?也不拍幾張照片掛在珍珠廠裡,給你家珍珠打廣告。」秦柔的確在猶豫中,想著自己是不是要親自給自己的珍珠帶貨,但她可不打算穿婚紗帶貨,「阿姐,你什麼時候來給我做一套旗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