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隨時可能有人過來,趙西平不敢亂來,他也就看看,過個眼癮。
小孩是個直腸子,吃了就要拉,趙西平估摸著差不多了,他拿著盆子出去打熱水。
幾乎是小崽剛吃飽,隋良就踩著點過來了,隋玉痛快地交出孩子,不怕有人抱,就怕沒人抱,有人替她哄孩子,她再樂意不過了。
陰雨天,大家無事可做,給孩子洗個屁股都有一圈人圍觀,隋玉索性不出門,她賴在床上睡大覺,一直到飯好才起床。
李木頭端走一罐雞湯,另外半隻雞跟乾菜燜了半鍋,主家人盛走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奴僕的。
「等天晴了,殷婆你再去買三百隻雞崽子回來。」隋玉交代。
殷婆點頭應好。
「姐,天晴了我們出城打獵吧,看能不能再打只黃羊回來。」隋良說。
隋玉肯定出不了遠門,家裡有個奶娃娃,她估計出了城門就要往回趕,這種情況一直要持續到孩子斷奶。
「你跟你姐夫出城去打獵,再帶上小春紅她們,甘大甘二也一起去。」隋玉說。
「我們能出城門?」張順問甘大。
「能,有主家帶著就能出城。」甘大將嚼碎的雞骨頭吐給狗吃,他扒口飯,說:「有一年我們還跟大人出城去沙漠裡掐蘆花了,有大人帶著,守城官不攔。」
「掐蘆花?大人還用得著自己動手掐蘆花?」張順驚訝。
殷婆敲了下碗,提醒甘大多吃飯少說話,主家的事少跟人說。
甘大笑笑,不再開口。
新買來的十個私奴除了夢嬤,誰也沒去過千戶所,自然不清楚主家的過往,也就只有殷婆母子三人知道女主子曾經當過罪奴,這點殷婆早就交代過,不許他們亂說。
其他人見狀不再多問。
飯後,甘大甘二帶著張順和李武趁著雨停了挑糞肥地,風吹來的味道大,隋玉索性抱著孩子跟趙西平回城,隋良和阿水也跟上,走到半道,大黑狗也追了上來。
一路走回去,隋玉帶著一串人想著先去趙小米婆家坐坐,過去了卻撲個空,聽鄰居說,這一家老少都去地裡了。
之後隋玉又拖著一串尾巴去民巷,這條巷子的民房煥然一新,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道路也拓寬了。循著肉香味找過去,隋玉看見老禿坐在簷下包扁食。
「兒子開食鋪,老子可沒以前逍遙了。這下不用花錢吃飯,你估計也沒有以前吃得香。」隋玉出聲打趣。
「呦,貴客來了。」老禿藉機丟了面片,衝屋裡喊:「大紅娘,家裡來客了,這些東西你端進去包。」
「你忙你的,我們站站就走。」趙西平說。
「難得來一次,坐下喝口水。」老禿領著人進屋,又出去提水壺拿碗。
今天老禿是個大氣懂禮的人,不僅是人有熱水潤口,就是門口趴的大黑狗也分得半碗水。
「這是你家孩兒?什麼時候生的?男娃還是女娃?」老禿坐下問。
「快三個月大了,是個小子。」趙西平換個手抱小崽,說:「你們這邊搞得挺不錯啊。」
老禿笑,嘴上還謙虛道:「比不得你們。」
「你們這邊的位置好。」趙西平說。
老禿摸了把禿頭,嘿嘿笑兩聲。
「從今年起,你這邊的生意差不了啊。」隋玉跟著恭維一句,「有我鋪路,你兒子開的食鋪也老賺錢吧?」
老禿忙擺手,「沒有沒有。」
隋玉笑哼一聲,「若是不賺錢,你才不會給我們好臉。」
老禿臉上有些燒,現在想來,去年做出那副嘴臉著實丟人。
「灶上在蒸扁食,我給倆孩子端一盤來。」老禿藉口溜走,不一會兒端來一盤熱氣騰騰的扁食,他招呼隋良和阿水用手捏著吃。
「兩個孩子都長不小了。」老禿看看隋良,跟隋玉說:「再有兩三年,你兄弟也能給你撐腰了。」
隋玉看趙西平一眼,心想隋良可能沒那個機會。
「這大風天,你們怎麼過來了?有事?」老禿問起正事。
「客舍的牲畜圈在挖糞,味挺大,我們出來躲躲。」隋玉頗為實誠,「正好也來看看你們這邊咋樣了,我心裡好有個底。」
「論起搶生意,你可搶不過我。」老禿自信一笑,「不過是我們這邊住不下了,客商才往你那邊去。」
若是放在一年前,隋玉認同這話,經過去年的發展,她那個地方也有了自己獨有的優勢。地方廣闊,駱駝群可肆意奔跑,鏢師能早起練武,客商可隨意曬貨,再一個就是有趙西平罩著,沒有小毛賊和地痞無賴敢去找事。
「胡都尉估計想再蓋個客舍,你怎麼看?」隋玉透露口風。
老禿瞬間垮了臉,他指了指隋玉,說:「看到你就沒好事,這又是你招來的。」趙西平變了臉色,這說的是什麼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