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紅著臉站起來,他從酒罐子舀一碗帶著酒味的水,迎著主桌的視線走過去。
「我、我……」一個手抖,灑了半碗水,青山越發緊張無措,再說話牙咬舌頭,他還是堅持說:「張哥說的對,遇見二位主子是我們命好,大人以後別再謝我們,我們擔不起,該說謝的是我們。」
趙西平端起隋玉的酒碗跟他碰一下,他一口氣喝完酒,說:「吃肉去吧,趁你過來這會兒,我看他們都在搶肉,再晚一會兒只剩湯了。」
其他人見狀壓下上前敬酒的心思。
趙父趙母安靜地看著,趙父盯老三一眼,心裡琢磨著這會兒他不是挺有威嚴挺能說,怎麼到了他媳婦面前就挺不起腰桿子了?
一隻羊燉兩釜,桌上的羊肉吃完了,殷婆跟夢嬤抬著陶釜過來添菜,翠嫂還端來烙餅讓他們泡羊湯吃。
盆光碗光後,所有人都吃撐了,剛要準備回屋歇著,殷婆喊住人,使喚他們幫忙收撿桌子,再洗盤洗碗挑食餵豬。
大黑狗和小黑狗趕著飯點過來吃飯,進門看見隋玉,兩個狗子狂搖尾巴,蹦前蹦後繞著她轉。
「我都回來半天了,你倆這會兒才得到信?」隋玉問狗。
「它倆拴起來了,有幾個客商怕狗,晚上才會放出來。」趙西平在一旁解釋,他趕走兩隻狗,說:「啃骨頭去,今晚羊骨頭多。」
「貓官呢?」隋玉問。
「估計在阿水的床上睡覺。」
「我去找找。」隋玉牽著小崽,問:「你去不去找貓官?」
小崽當然是跟她走了,趙西平也跟著這母子倆走。
地上的雪已經凍硬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響,隋玉抬腳重重一跺,小崽跟著有樣學樣。
羊肉暖身,他們母子二人穿得又厚,趙西平不擔心這倆人會冷,他落後兩步,不打擾隋玉討好這個彆扭的小兒。
隋玉從柴垛上抽出一塊兒木板,小崽踩木板上,她拉著小崽的胳膊在雪地上滑。
「滑沙。」小崽突然說。
「你離開之後,我帶他去沙丘上玩過,玩哭兩次,之後就沒再去過。」趙西平說。
隋玉心裡一疼,臉上的笑變得勉強,她蹲下摟著孩子,睨著男人埋怨:「他怎麼還記得我?不是該忘記了嗎?」
趙西平哧一聲,說:「真要忘了,你該哭了。」
隋玉不吭聲了。
貓官聽到隋玉的聲音,它從褥子下爬出來,伸個懶腰抖抖毛,四肢一縱落地,轉瞬從門縫裡鑽出去。
一個貓影翻上牆,確認真是隋玉,貓官細著嗓子叫一聲,一個縱身落到雪地裡,一連聲地喵喵叫,快速朝隋玉撲去。
「貓官!」隋玉放開小崽抱住貓,她顛了顛貓,說:「貓官,你日子過得好啊,又重了。」
貓官膩著嗓子喵喵叫,喉嚨裡呼嚕嚕響,女主子消失半年了,再次見面,它黏糊地用貓頭在她身上蹭。
小崽推貓,他要往隋玉懷裡擠。
隋玉笑著看趙西平一眼,她抱起貓往前走,嘴裡跟貓絮絮叨叨,餘光則是留意著身後。
「你去追啊。」趙西平用腳尖踢兒子,說:「喊她,你喊她她就來抱你了。」
趙小崽不吭聲。
「那算了,讓她給貓官當娘吧。」
小崽梗著脖子還是不吭聲,見隋玉轉過身看他,他慢吞吞走幾步,緊跟著快步跑過去。
「還挺犟。」趙西平服氣了,「也不知道隨誰,一股彆扭勁。」
「隨你唄。」隋玉放下貓官抱起孩子,說:「才進你家門的時候,你不也是這德行,又犟又彆扭。」
趙西平:……
走一圈消食了,隋玉也累了,她放下孩子牽著他的手,說:「回去了。」
趙西平伸手牽住小崽的另一隻手,走了幾步,他跟隋玉一起託著孩子的胳膊大步往回跑。
小崽高興地哈哈笑,貓官跟在後面撲他的腿,他笑得越發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