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裡來往的商隊多,豆腐緊俏,我過去的時候豆腐賣完了,好在豆腐佬家裡還有豆腐,我跟他回去一趟買了一桶,就耽誤了時間。對了,我姐夫回來了嗎?」隋良落地就噼裡啪啦一堆話。「回來了,正在殺雞。」隋玉從桶裡拿塊豆腐掰一半,她掰一坨喂嘴裡,有半年沒吃這東西了。
駱駝抻著脖子過來,隋玉塞它一坨,討到食了,它心滿意足地離開,自己回牲畜圈。
隋良提著豆腐桶往廚院走,問:「姐,你想吃煎豆腐還是拌豆腐?豆腐包子吃嗎?明早讓殷婆蒸兩鍋。」
「都想吃。」
「那我跟殷婆說。」
三人走進廚院,趙西平也提著五隻雞進來了,夢嬤和阿水跟在後面各端一碗雞內臟。
「嫂嫂。」阿水抿著嘴喊人。
隋玉察覺到不對勁,這表情有點眼熟啊,她覷著阿水多看兩眼,聽到隋良在灶房說話的聲音,她恍然道:「阿水,你掉牙了。」
阿水下意識捂嘴。
「是掉牙了,才掉一顆。」翠嫂笑著接話,「牙掉的那會兒,她哭了半天,讓我們好一頓笑話。」
「良哥兒掉牙的時候也哭。」隋玉掌著阿水的頭,說:「日子過得真快,我還記得良哥兒掉牙的樣子,現在他比我還高了。」
「姐,你記性差點,不該記住的事就忘了吧。」隋良有些不好意思。
「沒辦法,我就是記性好。」隋玉聳肩,見趙西平出來,她快步走過去,問:「飯還沒做?」
「餓了?」趙西平問,「給客商準備的飯差不多都好了,鍋灶騰出來就燉雞。」
「那先給我們各煮一碗滷水湯餅,晌午飯在路上吃的,吃得少,早就餓了。」隋玉說。
隋良一聽就抬腿進灶房傳話。
隋玉帶著小崽去客舍喊奴僕們出來吃飯,趙西平也跟上去。
「今年你沒買種地的僕從?」隋玉問。
趙西平擺手,「沒有,請的有幫工。」
隋玉抬眼睨他,她心裡有數,他大概是捨不得錢。
「春種的時候你也跟著天天下地幹活?」她問。
趙西平沒說話,預設了。
「累死你算了。」隋玉恨恨踩他一腳,「真是個犟牛。」
小崽見了,他也抬腳去踩,趙西平反應快,後退一步,又輕輕踩住他的小腳。
小崽動了動,鞋拽不出來,他蹲下去抱著他爹的腿往上拔,拔不動,又去摳他爹的鞋底。
隋玉和趙西平都低頭看著,見他要上嘴咬,趙西平趕忙挪開腳。
「傻孩子,你是小狗啊?」隋玉拽起他,「髒不髒啊?你爹的鞋踩過狗屎的,哪能用嘴咬。」
小崽歪頭哼哼兩聲,得意道:「我嚇他的。」
趙西平擰了擰他的耳朵,一手提起孩子去河邊洗手。
隋玉跟了過去,望著水波盪漾的河面,她交代說:「小崽,你可不能往河邊跑,更不能下水,河裡水深,又流的快,你下去了就被衝跑了。」
「衝跑了就淹死了,你就見不到你娘了。」趙西平補充。
趙小崽知道,他舅舅和老牛爺爺都囑咐過好幾次了。
「我把二黑留家裡幫你打理莊稼地。」隋玉說。
話轉變得太快,趙西平還愣了一下,他本想說請幫工忙得過來,稍稍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
「怎麼是二黑?」他問,「甘大不行?他是幹活的好手。」
隋玉把二黑的事說了,「再帶他走商我不放心,也無法再相信他,索性留在家裡,讓他種地算了。」
「狗東西,真他孃的……」
「咳!」隋玉打斷他的話,她看了看小崽,瞪著男人說:「好好說話。」
「行,以後讓他在家種地。」趙西平按下惱火的情緒,又問:「其他人呢?其他人有沒有這個心思?你下不了手整治他們,我給他們立立威緊緊皮。」
隋玉搖頭,這事她已經處理好了,對於其他奴僕,不再需要打罵立威。
「姐,湯餅煮好了。」隋良出來喊。
「你拿二黑殺雞儆猴吧,但也不要下手太重。」隋玉囑咐,她抬頭應道:「這就來。」
到了客商吃飯的時辰,廚院裡已經有不少人了,也有人嫌院子裡擠,端著碗拎著長凳坐在外面吃。
趙小米跟黃連正踩著天上最後一縷亮光來給商隊送糧草,做糧草生意是髒活累活,夫妻倆臉上披灰,出汗了又幹了,臉上一道道灰印子。
跟商隊結了賬,趙小米走到河邊擼起袖子洗臉洗胳膊,偶然聽見侄子喊孃的聲音,她顧不上擦臉上的水,快步走進廚院,驚喜道:「三嫂,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