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玉和小崽帶著駱駝直接去西城門,黃安成在城門口當值,她跟他說一聲,直接趕著駱駝出城。
出了城門遇到一個商隊回來,隋玉驅趕駱駝讓道,她立在路邊,帶隊的鏢師衝她頷首道謝,她點頭回應,這個商隊是她不相識的,進城直奔主路,看樣子會歇在民巷那邊。
「娘?駱駝跑了。」小崽不明白她在看什麼。
隋玉收回目光,抖了抖韁繩,她騎著駱駝去追趕跑偏方向的駱駝群。
駱駝送到靠近陽關的沙漠,隋玉跟在此照看駱駝的僕役交接好,她騎著駱駝帶著小崽又原路返回。
此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暑熱漸盛,風也是熱的,只有駱駝跑動起來才能享得片刻清涼。
入城後,路上的人多了起來,隋玉勒住韁繩,駱駝放緩了速度,呼嘯的風一下沒有了,小崽熱得張嘴哈氣,兩隻小手擺動著快速扇風。
隋玉低頭看他,正琢磨著要不要從哪條小巷繞過去,就聽前面傳來喧譁聲,聽著暴怒的聲音,應該是有人在吵架。
「兩個商隊又堵一起了,為了誰給誰讓路吵了起來。」一個挑著擔的男人從人群裡擠過來,滿臉煩躁地說:「天還不夠熱的,他們沒事做,堵著路,擋著別人也過不去。」
說著,他挑擔拐去一條窄巷,周圍的人聞聲也拐道跟過去。
隋玉估量一下,窄巷不容駱駝通行,她只能驅著駱駝靠近屋簷,借半點餘蔭乘涼。
「巡邏的人來了。」人群中有人喊一聲。
隋玉看過去,一隊巡邏小兵跑過來,見到他們,兩個商隊的火氣降了下去,巡邏兵再斥幾嗓子,堵死的路清了出來。
小崽個矮,他看不清楚,抻著脖子問:「有我爹嗎?」
「沒有。」
「我見過我爹巡邏,可威風了。」小崽趴在駝峰上托腮,嘰嘰喳喳說:「我跟舅舅也進過城,我爹還帶我去校場,我、我還帶鼓去看我爹……」
說的多了,他的舌頭開始打結,有些結結巴巴的。
隋玉敷衍地「嗯」幾聲,驅著駱駝繼續前行。
在靠近東城門時拐上一條大道,駱駝又跑一盞茶的功夫,就到校場了。隋玉來的巧,恰逢早訓結束,累得滿頭大汗的兵卒三五成群離開,有人直接脫了上衣,光著油亮的上半身走在太陽底下。
「呦,這不是趙千戶的兒子嘛。」有人認出小崽,目光移到同騎的女人身上,小崽跟她有八分相似,一眼能辨出她的身份。
「千戶娘子?來尋趙千戶啊?他跟顧千戶他們還在校場。」雖然納悶小崽孃的長相跟傳聞不符,但他們面上沒露什麼痕跡,很是熱情地指路。
隋玉道謝,靠近校場,還沒看見人,先看見栓在樹下的駱駝,她驅著駱駝過去。
校場上的人聽到動靜看過去,趙西平跟顧千戶和楊千戶他們又說幾句話,大步朝校場外跑。
「趙千戶的媳婦回來了啊?」楊千戶看過去,戲謔道:「難怪他這兩天精神不錯,一頭蔫驢又回春了。」
顧千戶搖搖頭,說:「這話背地裡說說就算了,可千萬別說到他面前去了。」
「嗯,曉得,我又不想跟他打架。」楊千戶抬腳走過去,說:「胡都尉過去了,我也過去看看。」
胡都尉只是路過瞟了一眼,看清隋玉的樣子,他心下失望,五官長得再好,在幹黃髮暗的膚色下也黯然失色,沒什麼好看的,挺敗興的,他收回目光匆匆離開。
「千戶娘子,聽說你出關做生意去了?從關外可帶回了什麼好東西?」楊千戶出聲搭話。
隋玉看向趙西平,趙西平介紹說:「這是楊千戶。」
「不知楊千戶需要什麼?」隋玉開口,「如果要的不急,我幫你留意著,這兩個月從關外回來的商隊多,他們帶回來的東西或許有你想要的。」
「你家孩子玩的腰鼓還有沒有?我想給我家孩子買一個。」
「有。」小崽搶話,他一心惦記著賣錢。
隋玉笑一下,說:「沒有小腰鼓,大腰鼓倒是有幾個,你家孩子多大?」
「大腰鼓有多大?」
隋玉比個比實物還要大一些的尺寸,楊千戶估摸下重量,放棄了。
「下次再出關,我多帶幾個小的腰鼓回來。」隋玉承諾,「到時候拿兩個給孩子玩。」
她不願意跟趙西平的同僚做生意,一方面是賣不上高價,價高了,他們不樂意,價低了,她又不划算,做筆生意,兩方都傷和氣。再一方面,商賤,她跟他們做買賣,在一定程度上,有損趙西平的臉面。
「什麼時候再出關?」顧千戶走過來問。
「不出意外的話,後年開春再出關。」隋玉回答。
「天熱了,我們回去了。」趙西平插話。
「行,我們也回去了。」顧千戶揚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