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玉誇他有耐心又負責,小孩心裡美滋滋的,也不摸貓了,他坐她旁邊跟她講他是怎麼養羊的。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小孩說得口乾舌燥,水生出現在城門口,隋玉揮別聊天搭子,牽著貓走過去。
「如何?」她問。
「說好了,我大哥拿了我的賣身錢會給老爹老孃看病養老。」水生渾身上下洋溢著輕鬆。
隋玉暗罵聲愚笨,她帶著人往小米的婆家走。
「帶戶籍了?」
「帶了,玉掌櫃,買我的人是誰?」
「趙千戶的妹妹,我小姑子。」隋玉想起黃家二老的為人以及水生的性子,提前叮囑道:「你是我小姑子掏錢買的,也是落在她名下,以後只用聽她的話,她讓你去犁地,你不能去捆草,她讓你去地裡割草,你不能聽其他人的差使留在家裡曬草。」
水生應下。
到了黃家,大門從裡面拴著,灶房的煙囪在冒煙,隋玉貼在門上看,從門縫裡看見阿寧在簷下站著,她出聲喊:「阿寧,是三舅娘,你跟誰在家啊?」
「我在家。」趙小米蓋上鍋蓋跑出來,她開啟大門,解釋說:「只有我一個人在家,我做飯沒法看孩子,擔心阿寧跑出去了,我就拴上大門,他個矮,開不了門。」
「是該注意些。」隋玉牽著貓進來,說:「你要的僕人,我給你送來了。」
水生拘謹地站在一旁。
小米愣了一下,這麼快啊。
「你不想買了?那我買回去也好,正好能幫你三哥伺候莊稼地。」隋玉敢單方面應下買人的話,就是揣著這個打算。
趙小米擦擦手,說:「買,你跟我三哥想買奴隸,你們再尋摸吧。三嫂,你進來說話,我鍋裡還在炒菜。」
隋玉把貓拴在門環上,交代水生看著孩子別來摸貓。
「買僕人這事,妹夫怎麼說?」她進灶房問。
「他能說什麼?他沒意見,錢在我手裡攥著,怎麼用還不是我說了算。」趙小米輕笑,「我公婆有意見,不過他們怵我三哥,怕我回去告狀,在家唉聲嘆氣兩天,見我不改主意,也就沒多說。就是不高興,一天到晚黑著個臉,陰陽怪氣地說阿寧是小少爺。」
隋玉不意外錢在小米手上,從她能一口說出今年賺了多少錢,她就知道小米心裡清明著呢,知道掌管家裡的財產大權。黃父黃母和黃家老二手裡肯定也攢了錢,但大頭是在趙小米手裡握著。
「你有什麼顧慮和想法多跟妹夫說說,得了好處,嘴上多說幾句好聽的話哄哄人,免得夫妻離心。」隋玉指點一二。
趙小米掩嘴笑兩聲,打趣道:「你沒少給我三哥灌迷魂湯吧?」
隋玉往灶洞添些柴,笑著說:「是,他沒少喝。」
趙小米哈哈大笑,她感嘆道:「還是跟你在一起過得暢快,我家的老少幾個都是榆木,開不起玩笑,心裡不舒坦,臉就垮了,我見了也不高興。」
「世上沒幾個我這樣的,能遇到一個當你嫂子,你就知足吧。」隋玉臭屁道。
趙小米「呸」她一聲,「你是真不知道謙虛啊。」
隋玉笑,見鍋裡的酸菜燉豆腐出味了,她拍拍手說:「你忙,我回去了。」
「在我這兒吃吧,我多炒個菜。」
隋玉擺手,她不回去,到了飯點該有人進城找了。
趙小米讓她等等,她剷起鍋裡的菜,添上水,又快步進屋拿十個雞蛋裝兜裡遞給隋玉,這是聘貓的禮數,不管親還是疏,給些東西,意思是貓就是自家的了,以後也好養活。
「三嫂你放心,我跟阿寧他爹說了,我要是累狠了,以後怕是懷不上孩子,他對買僕人的事沒意見,還讓我以後就在家歇著。」趙小米小聲說,「再一個,他跟我是一條心的,親弟弟比不上親兒子,他也知道藏私。」
「你心裡有數就行,但也別太摳著你公婆,糧草生意,他們也出力了。」隋玉不想操心她家的家事,更不想摻合到她們婆媳關係中,了了說幾句就要出門。
「三嫂,你別光說我,你也別累著了。」趙小米追出去說。
隋玉擺擺手,頭都沒回,她是奔波半年,還能歇半年,身體虧了能養回來,她心裡有數。
貓都聘出去了,小春紅、柳芽兒和青山還在街上等著,見隋玉過來,三人牽著馱筐的駱駝迎過去。
「回去了。」隋玉說。
「那人賣身了嗎?」青山問。
隋玉點頭,她騎上駱駝,看了看筐裡的東西,雜七雜八什麼都有,給錢的,給糧的,給棗子的,給篾籮的,還有給菜的。
回去的路上碰到臘梅嫂子和她男人牽著駱駝送菜回來,隋玉說:「花椒樹下長新苗了,明年開春了你來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