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雖累了點,但有一點好處就是這幾天下來,小公子也會磕磕巴巴地叫她嫂子了,就是他叫人也是躲著叫,叫出來的樣子也是很不願意叫似的。但許雙婉是帶過弟弟妹妹的,知道這是小郎心裡鬆動了,願意接納她當嫂子了,所以回去後,跟他說話的時候也多,會跟他講講她今日去做客的人家,在路上見到的景緻。
宣洵林身體不好,很少出去,聽他嫂子說這些人情來往,說道見什麼人要看日子,要知道對方家裡最近是不是宜見客,去了人家要施什麼禮,要避什麼人不見後,他也是感嘆,這太麻煩了。
女子見到人,是麻煩了一點,有些人是不能見,碰巧見到了也是不能說話免於遺人話柄的。
說來,男子也是一樣,許雙婉聽他說麻煩,也教起了他往後去人家家裡做客,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主人家的什麼人什麼事也要避而不見,或是儘快離去以免讓主人家不告訴的事來。
小公子不喜歡聽,但嫂子說得溫溫柔柔,見他不耐煩她也只是笑笑,他也不好老讓她不要說了,很多時候,他不是聽著她的這些話入睡的。
許雙婉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心裡,不過她且講就是,小郎是個聰明的,就是看樣子,婆母也很少跟他說這些事情——說來,這也是許雙婉覺得最為奇怪的,她婆母太與世無爭了,這些事情她不是沒聽人說過,就是好像想不到會跟小郎說似的。
且她不說也罷,她身邊的管事娘子其實個個都是厲害的,但也與她一樣,只要是小郎說煩了不想聽了,她們就不說了,婆母還說這些以後再說也一樣,不懂也沒關係。
也就她張了口,小郎也不是太厭煩,她婆母沒有怎麼過於制止了。
她婆母最喜的說來就是繡花了,許雙婉見她跟小郎相處的那一兩個來時辰,婆母在旁就能繡出一塊帕子來,聽到她所說的話,她也會一臉突然想起的恍然大悟,但從不插一句話,就笑著看他們說話,一臉的心滿意足,真真正正地與世無爭。
她這幾天,就得了她婆母給她的兩塊枕巾和一塊手帕了。
這種日子過了幾天,許雙婉也認了。
如此也好,婆母不爭,也不是個多心的人,且看來把府裡交到她手裡,公爹那也是同意的,那侯府就由她來接手,由她來爭罷。
她這幾天在外並不好過,這來往的幾家親戚,有對歸德侯府客氣的,但也有去了冷著他們一來個時辰才見他們的,還有一家是王府,那位王爺讓他們在不太暖和的堂屋裡候了半天,才讓下人來傳王爺有事不便見他們,讓他們走。
但長公子每家都要去,也是要等到主人家發了話才走,許雙婉見長公子都沒生氣,她也就安靜地陪在他身邊與他一起等,不催促,也不發問。
不過,要去謝情的人家也就六家,這小半個月一過去,許雙婉以為就不用她出去了,哪想這天長公子一出去回來,就跟她說:「後日東宮有小宴,是皇太孫百日,我等可攜家眷進宮賀喜,你也跟我一道去,你準備準備。」
許雙婉點頭。
宣仲安見她一幅似是都習慣了,處變不驚的樣子,蒼白的臉上有了幾許笑意,「太子妃要是單獨見你,她問什麼,你便答什麼就是。」
「單獨見我?為何?」
宣仲安摸了摸她的小臉,「因為如若這次的事辦不好,太子與我等一樣,就要逃命了。」
她不說話了,紅唇緊閉。
宣仲安在她的唇上摸了一道,道:「你知道,是要出事了是罷?」
許雙婉天天被他帶出去認識人,有時候晚上還聽到他出門,跟人說去舊院的聲音,她模糊當中還曾聽過阿莫在外跟他說「式王來了」的話。
式王是太子的親弟弟,早逝的皇后娘娘一生就生了兩個兒子。
而現在朝廷內外皆知,聖上最喜歡的人不是太子,而是玘妃所生的七皇子和麗妃所生的八皇子。
這些蛛絲馬跡,這些日子讓她心如雷鼓,但她都強自按捺了下來。
這時,他問了出口,許雙婉也不想再裝毫不知情,她點了頭,並做好了準備:「這是要……」
她沉默了一會,在他讓她接著說的眼神之下,才艱澀地把話說了出來,「奪宮了嗎?」
宣仲安一聽,先是錯愣,緊接著,回過神的他先是悶笑,隨即大笑了起來。
他笑著抱著他的婉姬,問她:「我要是陪太子奪宮,你這是也要作陪嗎?」
那她還能如何?
許雙婉被他的大笑都笑得有些羞惱了起來,「難不成不是?」
她都做好了準備了,這幾天腦子裡想的都是她能打好交道的那幾個夫人的事。
「你也是個膽子大的。」宣仲安彈了下她的鼻子,笑著搖了搖頭,但想起她的想法,他還是好笑,這句話一落,又是大笑了起來。
奪宮啊,是個好主意,他倒是想幫著太子奪。
只是現在太不合適了,燕王虎視眈眈在際,太子奪宮不管成敗與否,都是他起兵的理由,這宮是奪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