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有兩個模糊的人影從遠處過來,看身形像是一對情侶,陸嶼行看見,率先鬆開了手。
商玦把臉從他頸窩裡抬起來,往後退了半步用手指勾了下被暖熱的鼻尖。「好像……真的挺有用的,謝謝啊。」
陸嶼行:「……」
被商玦用鼻尖蹭開的領口開始忽忽往裡灌風,陸嶼行把衣領提上去,沒有接腔。
前胸擁抱時相貼時被暖熱的布料,也很快冷了下來。
他覺得自己實在很窩囊,猜想商玦現在恐怕正在得意。
陸嶼行往邊上瞟去一眼,看到商玦的臉,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此刻睜得有些圓,在路燈下發亮地盯著他瞧。
陸嶼行的胸腔開始不爭氣地發起了熱。
等那對情侶兩分鐘後從身邊走過,他開口:「挺晚了,回吧。」
「嗯。」
商玦沒被陸嶼行搡開,彷彿把握住一線希望。甚至不止一線,還要更寬闊一些。
當初賀煬幾句話把他的希冀碾得粉碎,現在商玦感覺自己好像有機會死灰復燃了。
他走在陸嶼行身邊,看著腳下的磚石思考:……我這時候親上去是不是有點蹬鼻子上臉了?
不是有點,是非常。他跟陸嶼行現在什麼關係?充其量也就算是室友吧,誰家室友親嘴的?
商玦手掌心出了一層虛汗,指縫鬆開一些,掌心便很快凍僵了。
他好不容易從方才的擁抱中汲取到一點幸福,這幸福是漂浮著的空中樓閣,並不踏實,商玦時刻提心吊膽,生怕它會於某一刻墜落。
酒精作祟,商玦這一夜睡得很不好,第二天醒來時頭痛欲裂。
他差點兒起不來床,努力撲騰下床,在底下看了兩個小時書,實在難受,十點多接著躺回去了。
商玦在被子裡窩到很晚,躺屍般閉目養神,中飯都懶得吃。
有人用手指點了點他床鋪的欄杆,動靜很小,但商玦沒睡著,覺察後就睜開眼睛。
陸嶼行在他床邊看他。
商玦腦袋側過去就見到一張近距離的帥臉,好像昨夜那個擁抱所帶來的溫暖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商玦從被子裡伸出手,摸了摸陸嶼行的眉骨和睫毛,在後者不自在地準備張口說話時及時把手縮了回去。
「怎麼了?」他一條清亮的好嗓子被宿醉燻得沙啞,帶了點鼻音。
「我去食堂。你要吃什麼?我帶回來。」
商玦沒什麼食慾,說:「那……幫我帶碗粥吧,謝了。」
他坐起來,揉了把臉,問:「他倆去外面複習了?」
陸嶼行「嗯」了聲,嫌棄他吃得太少:「湯圓,要不要?」
商玦想了想,「要。」
陸嶼行穿上外套出門了。
手機在枕頭邊上,有幾條未讀的訊息,是文佳悅發過來的。
林依寒有東西要給商玦,不過她們專業考試結束得早,昨天早上林依寒就考完期末回家了。她於是託文佳悅帶過來。
商玦回訊息過去,說沒看見資訊,問文佳悅什麼時候有空,他去女生宿舍樓下去拿。
【文佳悅】:你在宿舍嗎?
【商玦】:在
【文佳悅】:那正好,我現在去圖書館路過七舍,你來拿?
商玦回了個「好」,然後起床換衣服下樓,在樓下等了兩分鐘,文佳悅到了,把一個方正的大包裝袋給他,之後就走了。
商玦回宿舍拆開看了眼,是兩盒蛋糕。
他這時記起幾個月前他跟陸嶼行安慰林依寒時,把自己的蛋糕給了她。昨天田邈的處分通告公佈出來,林依寒肯定看到了。
收到謝禮,商玦感覺壓在心裡的一塊石頭輕了許多,心情好轉起來。
陸嶼行從食堂回來,手裡提著粥和湯圓。
他瞥見桌上的蛋糕袋,把手裡的東西放到商玦的桌子上。
商玦唇角勾起一點笑弧,說了聲謝。
「蛋糕,湯圓,還有粥,吃得完嗎?」陸嶼行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地說。
商玦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回。
陸嶼行眼神一寸寸地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