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腸多少錢?……三塊?好,拿一根。」剪了個西瓜頭的趙臨豐跟在沈祝山後面,聞言吃驚地說:「沈哥,不是月沒錢了嗎,三塊的腸你都敢吃?」
沈祝山已經動作很快地接過超市阿姨遞過來的肉腸,叼在嘴裡咬一口了:「這怎麼了,想吃就吃唄,三塊錢都沒有嗎。」
趙臨豐聞到腸的香味了,饞得流口水,嚥了一口口水,還給沈祝山提建議,「可是,你應該有些存錢的習慣。」
「你今天把錢全部花光了怎麼辦?」
沈祝山顯然是特別活在當下的人,他說:「我有手有腳,花光了可以再掙錢。」
「明天怎麼辦?」
「明天的我,依然有手有腳。」
孔洵在貨架上拿了一瓶礦泉水,走到那裡的時候,聽到沈祝山問他身後的趙臨豐:「哎,你到底吃不吃,你吃我請你啊。」
孔洵回到教室裡,上課鈴聲響起來的前一刻,沈祝山和他後面叫趙什麼的小弟,兩人頂著油乎乎的嘴回來了。
因為兩人踩著點回來教室,任課老師已經來了,想必對這兩位差生也比較熟悉,對他們出口訓斥了幾句,沈祝山雖然對有些同學態度不怎麼樣,對待老師倒是態度挺恭恭敬敬地,一句不敢吭聲地灰溜溜地回到了座位上。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上課睡覺,放學後不完成作業,幾乎三天兩頭就要被點名批評。
週五晚,孔洵放學站在一中門口等了近二十分鐘,卻依然沒有看到來接他的車。
孔洵決定不再等了,他邁開腳走了沒幾分鐘,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喂。」
是這段時間吵得孔洵腦子都有些疼的聲音,可能下課在他右邊吵鬧的也不止是沈祝山,但是因為那群人都是圍繞在沈祝山的課桌前面來找他說話,孔洵自然而然就要把這筆賬也算到他頭上。
當然這也不會怎麼樣,沈祝山是個混混,孔洵不會主動招惹這樣的人,這會很麻煩。
於是孔洵完全一副裝聽不見的樣子,繼續走。
卻沒有想到,沈祝山追了上來,上去一把抓住了孔洵的書包,將他扯拽住:「我跟你說話呢,你沒聽見啊。」
孔洵抬眼望向他,眼神一副迷茫的樣子:「啊?」
沈祝山看到了他揚起來的,好看的臉,愣了一下,具體是多好看用他貧瘠的語言,低於平均分的語文水平也形容不出,只是在他在溪縣從來沒見過的好看,沈祝山回神後,想起自己也沒記住孔洵的名字,這樣叫他,他不停好像也情有可原,沈祝山大人有大量不計較了,又上下掃了孔洵一眼。
可能因為新來的,還沒有來得及拿到校服,孔洵穿的像是他上一個學校的校服,是一套西裝的樣式,深藍色,袖口帶斜紋,腳上還像模像樣地蹬了一雙小皮鞋。
跟整個一中,寬大的藍白相間的經典款校園校服格格不入。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孔洵是個富家小少爺。
「有事嗎?」孔洵問。
他看到沈祝山比自己高了半個頭,露出來的小臂還有一層薄薄的肌肉,上面有幾道疤痕。
沈祝山低著頭看他:「嗯……」他把落在孔洵皮鞋上的視線收回,打趣一樣叫他:「小紳士,借點錢。」
沈祝山說這句的時候扯了一下嘴角,側臉上有個梨渦一閃而過。
原來是這樣的著「有手有腳,可以再掙。」
孔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與後來成年後經常對沈祝山展露笑容的孔洵相比,這個時期的孔洵是很少笑的,但是也無所謂開心不開心,只是覺得好像沒必要。
「到底行不行,別磨蹭,浪費時間。」沈祝山提醒他一樣,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孔洵知道這個,沈祝山是個小混混勒索同齡人也不奇怪,不過這樣的勒索是很可能是無休止或者愈演愈烈的。
孔洵想了想,從兜裡拿出來了一百給他,如果把全部的錢拿出,下次沈祝山可能會要求更加過分。
沈祝山看著眼前的百元大鈔,眼前一亮,他接過來,「謝啦,我就知道你有錢。」他望著孔洵的眼神好像贊許孔洵真的很識抬舉。
說完這句,沈祝山裹著一陣夏日末尾的暖風,衝孔洵揮了揮手,朝另一個方向跑開了:「下星期還你。」
孔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不見,轉身繼續朝前走,等又走過了一個街區,才看到說今天就可以安排的司機終於來了。
孔洵坐上車,聽到前面的司機說:「不好意思,記錯了,找到前面二中去了。」
司機的失誤致使初來乍到的孔洵,最終還是被班裡的混混老大盯上勒索,孔洵說:「沒關係。」又說:「下次不用來了。」
孔洵推開別墅的大門,走進客廳,看到孔箐正在客廳裡擺弄一些裝飾性的花草。
孔洵沒打招呼,徑直走向二樓,回到自己房間。
孔家是二十世紀末尾在海外發的家,經營海外郵輪酒莊包括一些飲料,回到了國內之後,趕上好時候,也投資了一些新型輕工建材,孔家早些年鬥得厲害,到了孔箐的父親這一代,幾乎是眼看著他前面的一個堂哥一個堂姐,出車禍的出車禍,突然中毒痴傻的痴傻,到現在人丁單薄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