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寧王和自己的親生母親譚貴妃之間也不太和睦。
如果她是真正的夏侯見雪,這時候必然可以趁著這個話題繼續和他聊一聊。
也許他也會說更多知心話,由此夫妻情意更進一步……
可是青葛並不想。
她不是真正的夏侯見雪,也不是他真正的王妃,一位皇子內心隱秘的心事,也不該是她要知道的。
知道的越多,將來死得越快。
她享受下床笫之歡,就極好了。
這幾日,寧王府開始籌備壽聖節禮單,因這壽聖節是天子六十壽誕,朝廷對此的看重自然不同於往日,據說宗室親貴以及在朝文武百官都要參與,還有外國派來的賀生使。
除此之外,也有些雜耍百戲人員,畢竟是帝王壽辰,祝壽禮儀的預演以及各樣節目等,都要提前安置。
至於寧王府,如今已經預備了一頭大象,並各樣稀罕物件,這都是寧王要送給帝王為他祝壽的,於是連著幾日,寧王府中時不時傳來馴象的伴奏聲。
青葛看著這熱鬧場面,其實是有些心煩的。
她不太想去皇都,去了皇都後就要面對更多的人,這樣她和夏侯嫡女這個身份就會產生更多牽扯,甚至可能為她後續帶來麻煩。
更不要說她還要一人分飾兩角,玩一個隨時可能玩崩了直接把自己小命斷送了的遊戲。
她想直接逃,逃之夭夭。
乾脆不要搭理那夏侯家,也不要後面的銀子了。
可如果不和夏侯家商議好後續種種,直接跑的話,寧王的王妃突然沒了,他必然要找的。
他一旦找,那自然會驚動葉閔。
屆時葉閔就能看到王妃的面容,就再也瞞不過了。
而如果那真正的夏侯家嫡女出現,能夠順利把這寧王妃的身份接過去,哪怕以後葉閔看到和自己模樣一樣的王妃,他也不會起疑了。
那就只是單純的面容相似而已。
這是一個麻煩,她還不能粗暴地直接這麼跑。
她恨不得自己馬上中毒,再嚴重一些。
可她試過了,葉閔那丸藥是對症可以解自己毒的,她每日都暗暗運功,如今身上的毒倒是解去了七八成,剩下兩三成需要一些時日慢慢散去就是了。
現在真是恨不得出一個意外自己給自己一刀。
只是偏生那西淵,那三大世家,還有朝中那些皇子,甚至那黃教,沒一個跑來禹寧城找茬的,禹寧城外也是一片安詳。
她總不能自己隨便編一個謊說遇到強盜捱了一刀吧,只會讓人懷疑呢。
於是如今的她,坐在這寧王妃的位置上,前所未有地、熱切地期盼著,能有一群什麼惡賊過來刺殺,刺殺王妃也行,刺殺王爺也行,或者給這禹寧搞破壞也行。
總之她要以青葛的身份竄出去,挨那麼一下,受傷,讓葉閔清清楚楚看到,她沒辦法護衛王妃了。
當然了又不能捱得太厲害,在寧王妃這個位置上,她還得應付王爺在床榻上的需索。
可惜,這種機會並沒出現。
她抱著如同上墳的心情,一臉期盼地笑著,準備前往皇城的種種。
晚間時候,她偷偷潛出王府,之後又過去千影閣,面見了葉閔。
她走進千影閣三樓時,恰好看到白梔走下來。
在狹窄的木板樓梯上,兩個人恰好一個擦肩。
青葛頓住腳步,略側首。
白梔也停住了,不過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青葛用口型無聲地道,謝謝。
白梔連看都沒看青葛,徑自下樓了。
青葛知道他雖然沒看,但他一定能看到。
她也就沒再說什麼,過去樓上,卻見那邊軒窗緊閉。
她知道里面有客人,便不曾進去,只恭敬地立在一旁。
房間內傳出一個聲音:「進來。」
青葛聽此,低首走進去。
走進去的那一刻,她便感覺到氣氛不對。
這房間中除了葉閔,還有一個客人。
這個客人是寧王。
這一瞬間,青葛想逃。
青葛活了十八年,其中十四年都生活在兩個男人的陰影之中,一個是調教她的千影閣閣主葉閔,一個是她的主人寧王殿下。
現在,她要同時面對著這兩個男人。
上次雖見過了,但那時候打個招呼便走,也倒是還好,這次不一樣。
她瞞天過海,她狗膽包天,她心煩意燥了。
很怕他們發現,他們會直接把她剁成肉泥。
她輕握著拳,讓自己放鬆,又在心裡再次確認,她現在是那張清冷寡淡的臉,她是青葛,不是什麼寧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