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葛知道寧王精明銳利,自己一人分飾兩角,這個時候萬萬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她對寧王的性情和疑心太瞭解了。
因為太過了解,所以她下意識選擇了最適合的路子。
於是她心虛地別開視線,低聲道:「院子裡的花開了,倒是好看得緊,所以,所以我——」
寧王略挑眉。
青葛咬了咬唇,無辜地嘟噥道:「我,我就隨便看了看,也沒到處亂跑吧。」
寧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為了幾朵花,你就這麼亂跑?剛才問起你房中人,竟沒人知道你的行蹤,這樣合適嗎?」
青葛鼓著腮幫子,有些不服氣地道:「怎麼不合適了?」
寧王輕哼一聲:「哪有你這樣的王妃。」
青葛略抬起下巴,和他較勁:「這不是現成有一個我這樣的就擺你眼前嗎?」
寧王笑出聲。
青葛理直氣壯地道:「我剛才只是閒來無事想出來走走,我出來時,分明看到幾個侍女就在那邊忙著,我以為她們知道,我哪想到根本沒人看到我。」
說完,她突然想到什麼,便越發有理起來:「可我是王妃,我想出來就出來,憑什麼要給人交待行蹤?我在自家後花園走走怎麼了,犯了天條嗎?」
寧王眼神便很有些無奈:「你還有理了?」
青葛徑自走過去,親暱地將手搭在他臂彎上:「對,我覺得自己特別有理,那殿下覺得我有理嗎?」
寧王側首,笑望著自己的王妃,此時已是仲春時節,風和日麗,花飛蝶舞。
在這爭奇鬥豔的園圃中,她嬌俏明媚,晶亮的眼底流光溢彩。
他唇角的弧度便越發愉悅,黑眸也透著笑意:「怎麼突然覺得,孤的王妃好像傻傻的?」
青葛知道自己可能演得有些過了,可沒辦法,一個人心虛的時候演戲就是這樣,容易用力過度。
她掌握不好分寸,只能多賣力一些。
於是她有些無奈地道:「傻嗎?」
寧王:「傻。」
青葛略抿了下唇,收斂了笑,低聲道:「剛才看到海棠,想起以前在家中時和姐妹出去踏青,那時候也曾看到這樣的海棠花,我——」
她聲音中略有些失落,不過卻不繼續往下說了。
讓他自己去想象吧。
寧王聽這話,明白了。
他黑眸認真地看著她:「想家了?」
青葛略猶豫,點頭:「有一點吧。」
寧王:「也沒什麼,等忙完這一陣,你若想家,再回去家中探親,孤會命人送你回去。」
青葛頓時目露驚喜:「真的?」
寧王:「孤還能騙你不成?」
他笑著道:「不過如今,你先隨孤回去。」
青葛:「殿下剛才說,帶了一個什麼人?」
寧王:「是,一位千影閣的暗衛。」
青葛一聽,馬上道:「要讓暗衛一直跟在我身邊嗎?「
寧王:「是一位女暗衛。」
青葛:「女暗衛?原來千影閣還有女暗衛?」
她在拼命撇清自己對千影閣可能的瞭解,心裡明白這樣也許用力過度,但沒辦法,她只能順著這個路子繼續往下演了。
好在寧王並沒覺得什麼,他解釋道:「這位女暗衛沉默寡言,身懷絕技,做事一向妥帖。」
青葛聽到這話,有些意外,她不知道她竟然可以在寧王這裡獲得這麼高的評判。
寧王:「千影閣也有幾位女暗衛,不過她是功夫最好的一個。」
青葛:「那樣的話,倒是讓人放心。」
當下寧王帶著青葛回去凝和苑,這麼走著的時候,恰好經過一處花圃,走過剛才那條路,那條她以暗衛青葛身份跟隨著寧王走過的路。
才這麼一會功夫,她便搖身一變
,成了他的王妃,親暱地被他牽著手。
這感覺實在有些奇妙。
不過這也很難,實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這麼走著間,王妃所處的凝和苑越來越近,青葛開始想著下一步。
她得讓寧王離開,這樣自己就可以以王妃的身份單獨接見暗衛了。
單獨接見的話,只要沒外人在場,她完全可以製造出兩個人在場的錯覺。
這麼走著間,兩個人回去了凝和苑,一進房,青葛卻笑著道:「對了,我先換身衣服,剛才蹲在那裡看海棠花,倒是弄汙了裙子。」
寧王:「只是一個暗衛而已,也不是什麼要緊的。」
青葛:「可我總有我的顧慮……若是傳出去,外人只說王妃不講究呢。」她想了想又道:「罷了,我還是沐浴一番吧,不然還是覺得不舒坦,既是暗衛,還是個姑娘,以後怕不是要隨時伺候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