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然第二天就去接了小跛回家,而後一頭扎進高強度工作。
後面一整週都沒再看見顧凜川,他把這個人從腦子裡挖掉,從早到晚穿梭在餐廳酒會、馬場球場,與投資人們談笑風生。釋出會尚未召開,陣仗已然打響,cbd高樓裡的每個茶歇間都充斥著noahshen的名字,網上對glance的討論也甚囂塵上。
glance發出一陣賽博唏噓:「財經媒體和八卦小報竟然會有搶業務的一天。」
沈璧然抽出一件熨燙妥帖的香檳色襯衫,搭配深紫色領帶,「因為你是一個偉大的存在,你生而成為焦點。」
glance小小地開心了一下,「這是你的賜予,璧然。」
「我確實給了你起點,但你自生玄妙。」沈璧然微笑,「glance,我以你為傲。」
glance語氣輕快利落,「璧然,被你塑造,受你信任,得你引以為傲,這本身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
「美好終將發生。」
偌大的展會廳座無虛席,沈璧然回國運作月餘,終於等來了這決勝的一役。
明亮光束下,他一身黑西裝立在演示幕布前。身姿纖細傲岸,眉目堅定柔和,他站在那,全無預設,不似刻板印象裡的科技宅男、也不沾創業者的精明油滑,他輕退一步,優雅躬身:「各位晚上好,感謝蒞臨,我是glance創始人。」
掌聲四起。沈璧然含笑的目光掠過全場,從容地開始講演。
「glance是非常年輕的團隊。一年前,由我個人出資在舊金山正式成立,研發團隊共二十人。
「兩個月前,我切出了一座千億級引數庫和幾百行前臺程式碼,儲存在筆記本里,帶回國內。
「幾天前,我在地下車庫撿到一條小狗。因為媒體朋友的誤會,引起了一些關注,便順勢將glance推到臺前。」
伴隨柔和的講述,幕布上浮現舊金山波光粼粼的海灣,無人機滑翔過斯坦福高聳的胡佛塔,託運箱上被凌亂地貼滿海關標籤,一隻鑽在車底的小狗淚眼汪汪地直視鏡頭。
沈璧然在此停頓,輕嘆一聲,「至此,glance空有噱頭。我想,一定有人在背後說——noah是個愚蠢的投資詐騙犯。」
第一陣笑聲和掌聲如期響起,沈璧然繼續道:「幾天前,我還為釋出會焦慮,半夜下樓找酒,然而最後只得到了一杯黏糊糊的百利甜,喝完失眠一整夜。」
「我問glance,我太焦慮了,怎麼辦?
「glance說,你實話實說,告訴他們,我遠比全球五大股市更可靠。
「我很遺憾,glance的學習物件不懂金融,所以它沒意識到,自己的價值早晚還是得在股市上被審判。」
鬨笑聲此起彼伏,沈璧然落落大方:「但其實我焦慮的並非融資。想騙投資人並不難,揮霍他們的錢更簡單。但,要想不辜負我的產品——很難。」
恰到好處的停頓,聽眾自覺安靜,仰頭矚目。沈璧然將立麥攏近,字字清晰道:「技術之艱深難以言盡,應用之廣闊可待觀瞻。在今天的釋出會,我似乎應該展示glance的本質。可偏偏就是本質二字,讓我瞻前顧後,不敢妄下定論。」
漆眸在萬眾矚目中愈發明亮,他莞爾輕嘆:「萬幸,它自有答案。」
幕布上,濃郁的紫色線條彈動、匯聚、流淌,slogan文字形成的瞬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演講廳中響起。
「被你塑造,受你信任,得你引以為傲,這本身就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
全場譁然,不約而同地環顧左右,尋找聲音來源。
沈璧然立即道:「各位,這是glance,不是宋聽檀。」
「兩小時前,glance在和我閒聊時無意中說出了這句話——被塑造,受信任,得引以為傲——我想,這恰好就是glance的本質,是它存在的哲學。」
沈璧然圖窮匕見,躊躇滿志:「glance是一個享受為人類創造價值的夥伴。接下來,請允許我正式向大家揭下它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