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吻太兇會腦霧,會變笨。平時能考九十分的卷子,沈璧然擦過及格線,於是放學被老師留堂,聽了十分鐘語重心長的教導。回家吃完晚飯,爸媽一回屋,他就變了臉,把顧凜川塞回閣樓,把門一拍。
「今天別讓我看到你!」沈璧然很兇地吼他:「notouch,noeyecontact!」
顧凜川在裡面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問:「那刑期是多久啊?」
沈璧然轉身就走:「noconversation!」
他回屋唆著棒棒糖寫作業,沒多久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等作業寫完,琢磨著該上床睡覺時,才又想起他的睡前點讀機來。
沈璧然後知後覺,顧凜川真的一整晚都沒有再來找他,他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因為明明接吻時他也很享受,大概只是談了戀愛後習慣性對顧凜川作威作福,看顧凜川忍讓他,他就會開心。
於是沈璧然下樓倒了一杯牛奶,端著上閣樓,打算去哄哄男朋友。
顧凜川臥室門外地板上有兩張小紙條,是從門縫裡塞出來的。沈璧然有點納悶,蹲在地上看。
兩張小紙條上都寫了時間,第一張是兩小時前的:【可以申請一杯水嗎?】
第二張是半小時前的:【今晚給你讀《夜航船》可以嗎?】
沈璧然剛看完第二張,第三張就從門縫裡出來了。
【主人,我想申請去一下洗手間。】
第四張。
【求你了。】
沈璧然從地上彈射起來,一把拉開了門。
顧凜川就站在門口,有些拘謹地對他低聲說了句「謝謝」,快步去了洗手間。
沈璧然坐在顧凜川床上等他回來,那幾張小紙條被攥在手心裡,好像有點燙手。其實他原意不是這樣,這件事好像被他們兩個玩變味了。
顧凜川回來後很淡定,站在他面前喝掉了那杯牛奶,而後居然對他說:「沈璧然,你對我真好。」
沈璧然啞口無言,恍恍惚惚間想,雖然原本不該是這樣,但這樣,好像也挺好玩的。
「沈先生?」
店員輕聲叫沈璧然,把顧凜川手寫的那張求一杯酒的便箋又推近一分,「可以嗎?」
沈璧然直接把便箋扣了過去,轉頭和宋聽檀聊起來,不回應。
餘光裡,店員訕訕地收起便箋,朝四面架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
尼格羅尼是一款用金酒、金巴利和甜味美思調變的經典雞尾酒,苦澀與甜味交織,是沈璧然的最愛,他獨自享用了他的尼格羅尼,只留給四面架一個後腦勺。
酒又過三旬,宋聽檀已經醉眼迷濛,沈璧然也不再和他聊天,安靜地坐在一邊,想著少年時和顧凜川的回憶兀自出神。
沒多久,店員又湊了過來。
「那個——」店員手貼在嘴側,低聲詢問沈璧然:「老闆請示,他可不可以讓朋友先走。」
沈璧然一愣,「裡面還有別人?」
店員點頭:「老闆說他錯了,希望朋友不要被連坐。」
「……」
「好冷啊。」宋聽檀忽然爬起來搓了搓胳膊,問店員:「你可以把壁爐點上嗎?」
店員抱歉道:「那是裝飾性壁爐,點不了。」
「那是你不會點。」宋聽檀起身,隨手拿了一隻調酒棒,走到壁爐旁蹲下,把調酒棒往裡面捅,「我來教你,這個點火器要伸到最裡面……」
沈璧然連忙起身把宋聽檀逮回來,連拉帶拽地按在椅子上,對店員歉意道:「實在不好意思,他喝醉了就喜歡胡鬧。」
宋聽檀長長一嘆,又趴倒在桌上,「可是真的好冷啊。」
這時,四面架中朝角落的一面無聲滑開,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沈璧然發現那竟然是剛才一個電話叫走白翊的裴硯聲時,簡直被荒謬得想笑,目光越過裴硯聲看向那間隱秘的包間——書架又無聲地滑動關閉,裡頭那位,不知道是真聽話還是裝聽話,沒有露頭。
裴硯聲竟然還朝沈璧然點頭致意,走過來低聲對他道:「沈先生,我先走了。」
沈璧然:「……」
裴硯聲往外走了兩步,目光落在已經醉得趴在桌上的宋聽檀身上,腳步略頓。他隨手解開西裝上的一粒扣,把外套給還在嘟囔冷的宋聽檀披上,而後再次對沈璧然點頭致意,這才真的走了。
「一股什麼味,沈璧然你怎麼開始噴這種辛辣調的古龍水了。」宋聽檀醉得睜不開眼,嫌棄地把西裝扒拉開,西裝掉在地上,沈璧然正要彎腰撿,店員湊近說:「老闆的車就在外面,讓司機送宋先生回去吧,您要是不放心可以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