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喝醉的宋聽檀半夜醒來不舒服,沈璧然便熬夜加了個班,日出前他輕手輕腳地去臥室門口探頭,見宋聽檀正睡得香,還發出小動物一樣的呼呼聲,總算放下心,擠在好友身邊睡去。
是被濃郁的咖啡香和黃油香叫醒的。
正常人宿醉一宿徹底報廢,宋聽檀宿醉一宿精神百倍,一大早生龍活虎地打掃了衛生,還做了愛心早餐。
沈璧然攏在被子裡眯著眼聞空氣,「荷蘭寶貝?」
宋聽檀滿意點頭。
學生時代,宋聽檀親手烤的荷蘭寶貝比舊金山的海灣更讓人難忘。沈璧然曾很多次想要和這個不著調的醉鬼一刀兩斷,但最終都被那一小鍋綿軟的鬆餅哄了回來。
沈璧然一把拉起被子蒙過臉,倒回床上:「馬上就起。」
等他裹著沐浴露的清香坐在餐桌前,膨大的鬆餅已經遇冷回縮,但依舊鬆軟香甜。沈璧然用叉子叉起一大塊,日光斜照進來,打亮他半邊側臉,杯中咖啡、烤盤裡的半張鬆餅都被染上一層金色,他心情很好,又一次原諒了好友。
「我想問。」宋聽檀指著橫在玄關口的木箱:「那玩意是幹什麼的?早上我一起床差點被嚇死,以為你弄了個棺材在家。」
「不是棺材。」沈璧然淡定地解釋,「只是一塊墓碑。」
「啊?」
「開玩笑的。」沈璧然心虛地用鬆餅蘸起一大坨奶油,「是我買的書,今天就找人搬走。」
宋聽檀瞭解沈璧然的書癮,於是「哦」了一聲沒再懷疑。他見沈璧然的電腦亮著,試著喊道:「glance?」
隔了幾秒鐘,glance慢吞吞地開口:「我正在幻想鬆餅的味道,假裝我也和你們一起品嚐。」
「早上好。」宋聽檀笑眯眯,「最近有什麼新聞嗎?」
「有的。」glance頓了下,「昨晚11點12分到24分期間,有一個酷似你的聲音在大喊讓我開門,我本想聯網檢索一下我的賽博長腿到底能否自由行走在三維世界,那個聲音突然又開始朗讀話劇,出於某種人類和高階ai共有的羞恥感,我最終選擇了無視。」
「唔……」宋聽檀尷尬微笑,「說點我不知道的,有什麼和沈璧然相關的新聞嗎?」
沈璧然無語地往旁邊側了側身子,悶頭吃鬆餅。
glance說:「也有的,雲瀾國際最近開了很多耐ai尋味的餐飲小店,簡直是長在沈璧然的味蕾上。昨天下午,物業發郵件說樓下新增了一個代駕處,提供司機服務,本戶非常巧合地再次被選為試點。我大膽欣賞了一下四位備選司機的資料,他們都曾在某跨國財團供職七年以上,其中兩人當過兵,另外兩人會開飛機。特長方面,都受過專業的朗誦和講笑話培訓,本ai當場發出一連串的哇哦。」
宋聽檀眨巴眨巴眼,困惑地問沈璧然:「什麼意思?」
沈璧然低頭用一大塊綿軟的鬆餅堵住了自己的嘴。
宋聽檀只好又問glance:「我沒聽懂,沈璧然是意外成為國家重點保護人物了嗎?」
「親愛的爸爸,讓我來教你一些人情世故。」glance聲情並茂地說:「我的思考過程十分冗長,一言以蔽之,我覺得光侵喂璧然也不太恰當,應該是光侵愛璧然。」
「ai,下線。」沈璧然冷冰冰道。
glance窒息了兩秒,「我沒有名字嗎?你居然叫我ai!我對你太失望了。」
「幹嘛這麼兇它。」宋聽檀不明所以地瞪了沈璧然一眼,「到底什麼意思,我怎麼什麼也聽不懂?」
沈璧然裝作沒聽見他的問題,用最後一口鬆餅把碗裡的奶油全蘸了,一邊幸福地吞嚥一邊點開手機上正經的新聞app。
幾秒鐘後,放鬆的心情蕩然無存。
十五分鐘前,風雷資本正式宣佈對潯聲傳媒的增資計劃,目前潯聲還沒表態,但據風雷透露,雙方已經達成意向。
這是沈璧然始料未及的,最嚴重的背刺。
「怎麼可能?」宋聽檀匪夷所思地把新聞看了好幾遍,「你不是看準了趙鈞是勢利眼才選的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