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凜川笑了笑,把分出來多餘的兩片巧克力放在他手邊,隨意道:「你還和小時候一樣,喜歡閒著沒事喊我名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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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宋聽檀的病房裡驚人地增加了豪華音響、真皮沙發和觀賞魚缸,加溼器撲簌簌地噴著清幽霧氣,讓擺放滿地的鮮花顯得如夢似幻。
沈璧然被這一切震撼了,「我聽說你明天出院,難道聽錯了,是明年嗎?」
宋聽檀嘴巴抿緊,舉起石膏,「很疼的,趙哥都心疼我了。」
趙哥是他的經紀人,沈璧然聞言卻更震驚,「再心疼也不至於把你當皇帝伺候吧?!」他彎腰隔著玻璃和浴缸裡那十幾條悠哉擺尾的錦鯉對視,出於某種對金錢的直覺,拍照讓glance識圖。
glance還在機器學習娛樂圈生態,非常呆板地響應道:「昭和錦鯉,該品相均價約十萬元。」
「十萬?」沈璧然開始四處尋找,「有網嗎?我想帶走兩條。」
「這是公司的傷病藝人防抑鬱福利。」宋聽檀略顯心虛,「本來是ps5,但我這手打不了遊戲,就讓我看看錦鯉解悶。」
「……謝謝告知。」沈璧然說,「現在是我快抑鬱了。」
他本來要送溫暖,但看起來,他成了病房裡最冰冷的存在。
儘管如此,沈璧然還是厚著臉皮在沙發上的玩偶堆裡擠出個位置。他帶了電腦來開會,沒有給宋聽檀提供除了「我在呼吸」以外的情緒價值,還蹭了頓豪華的日料午飯。
吃飯時沈璧然忽然想起來問:「錄綜藝怎麼讓你心煩了?」
宋聽檀一下子垮了臉,說一個憑資新加入mc陣容的男愛豆故意在鏡頭前和他曖昧,他躲開幾次,對方就開始刻意做出顯得他不禮貌的行為,雖然節目還沒播,但他一舉一動都如履薄冰。
宋聽檀隨口吐槽兩句,轉頭就又對著手機上的小貓影片樂起來了。沈璧然查了一下,那個人叫林星,去年通過選秀出身,出過兩張專輯,不溫不火,但資源不錯。
林星和宋聽檀之間似乎還有點輿論,他只是隨手一刷就有不少節奏貼,多半是林星那邊牽頭的——節目還沒播,對面已經通過「路透」開始造謠,但宋聽檀的粉絲大多數還處於點進來茫然地發一個「啊?」的狀態。
一方太糊,另一方狀況外,應該撕不起來。
於是沈璧然收起手機,在宋聽檀的石膏上敲了敲,「這回好了,誰再來沾邊,你就原地倒下。」
「我也是這麼計劃的。」宋聽檀用鐵臂和他撞了下胳膊,伸筷子把最漂亮的一片金槍魚夾給他,又隨口說起一家新開的日料店,魚很新鮮,邀請他擇日一同前往品嚐。
隔天宋聽檀出院,沈璧然也回去上班。
潯聲的業務彙報在上午十點。沈璧然因處理公司事情晚了十分鐘,jeff提前在樓下恭候,一路把他護送進顧凜川的辦公室。
會議影像投在牆上,沈璧然無聲地溜進門,在攝像頭拍不到的角落安靜落座。
潯聲那邊,沈從鐸、沈如鑫父子二人都在,還有十幾位董事。當年那場兄弟鬩牆讓沈從鐸也損失慘重,董事會大洗牌,留下的幾乎都是中立派。沈璧然聽說,glance釋出會後,董事會內部有聲音讓他回公司做高管,只是被沈從鐸強硬壓下了。
線上只有顧凜川,祝淮錚無需出席,他和顧凜川的一致行動協議今天早上已經正式公告——正是這個訊息讓此刻的沈從鐸臉色奇臭——在祝淮錚群群發郵件後,沈從鐸已經實質上失去了董事長的位子,變成一個傀儡。
操控他這位傀儡的人此刻正坐在光侵的總裁辦。
但不是顧凜川。
顧凜川拿起辦公桌上的馬克杯和一盤餅乾走出鏡頭,片刻後又兩手空空、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
按理說,潯聲開董事會,顧凜川的辦公室不該有其他人。董事們都注意到了異常,但只是互遞眼色、心照不宣。顯然,這一番曖昧的照料成了掩護,外人只會以為鏡頭外坐著的多半是顧凜川養在身邊的情人。
沈璧然掃一眼投影,拾起餅乾盤下壓著的卡片。
【同意喝咖啡,反對吃餅乾。】
他很無奈,實在很難想象顧凜川是怎麼用那支給光侵所有投資合同簽字的鋼筆寫下這麼一行話。
顧凜川一本正經地用眼神詢問他可不可以,礙於有攝像頭,沈璧然勉強點頭,放任了這荒唐的遊戲規則。
沈如鑫開始通告潯聲資產重組後的業務調整,沈璧然聽著覺得很頭大,都是細枝末節,沒什麼真正能最佳化業務的手段,而且,就連這些細枝末節中也摻了不少荒唐主意。
多數董事都沒什麼態度——這幫人如今都只在意持股分紅,離業務太遠,不關心,也關心不上。如果有態度明確的大股東,他們就跟風,沒有就預設通過。沈璧然不知道這種狀態持續了多久,但總算看破了為什麼這些年來沈從鐸父子能為所欲為。
不過今天牌桌形勢變化——顧凜川端坐在辦公室,沈如鑫過一條,他就瞥一眼沈璧然,沈璧然喝咖啡,他點頭允可,沈璧然吃餅乾,他扔下一句「反對」。
連續駁回十幾條方案後,不僅沈如鑫臉色難看,被迫吃空了一盤餅乾的沈璧然也露出幾分煩躁。顧凜川視線掠過空盤子,隨意起身踱到攝像區邊緣,一隻手伸到鏡頭外,把沈璧然桌上的規則卡片翻到背面。
【同意喝咖啡,反對拉一下。】
沈璧然微愣——拉什麼?
顧凜川一側手臂出框,翻腕,將衣袖遞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