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凜川好像很遺憾,摟著他說下次確實要收斂一點。沈璧然快要對「收斂」這個字眼應激了,聽到後只覺得渾身發麻。
他凌晨入睡,一覺睡到第二天天黑,錯過了原本要去南美小島發呆的約會行程。
私飛航線作廢了,民航沒有直飛,顧凜川便提議改去阿姆斯特丹。
沈璧然裹在被子裡問道:「我能不能乾脆做幾天死宅?」
那一雙很圓很亮的眼睛,然然看了也要自慚形穢。顧凜川覺得夢迴沈璧然小時候,心都化了,當即彎腰親了他的腦門,「都聽你的。」
沈璧然縮在被子裡聯絡宋聽檀——自從上次撞破他和裴硯聲神神秘秘的「ok」交易,宋聽檀就一直刻意失聯,這麼久過去了,還是不回訊息。沈璧然只好又去問經紀人,得到答覆說宋聽檀馬上入組《驚蟄》,人已經撲在戲裡了。
宋聽檀就是這樣,準備入組前就會閉關,沈璧然習以為常。
他只好讓顧凜川組個局,想多觀察一下裴硯聲的談吐人品。
顧凜川那幾個朋友都來了,沈璧然說要打牌。祝淮錚和周聿桁只能留一人上桌,不然做對家會吵架,做一家又會內訌,最後祝淮錚百無聊賴地去拜見小貓,留下四人剛好湊一桌。
牌品略見人品,沈璧然刻意坐了裴硯聲下家,裴硯聲打牌果斷、遞牌照顧,但顧全勝局,不過分討好遷就,沈璧然和他打了幾局,覺得還算過關。
另一頭顧凜川有意放水,也不顧周聿桁死活。連輸十幾把,周聿桁臉上本就稀薄的表情徹底歸零,扔牌說沒勁不奉陪了。
「不帶彩頭,急什麼。」顧凜川掀了下眼皮,對好友的小肚雞腸略有不滿。
剛好沈璧然的鬧鐘響,他提醒顧凜川吃藥。
心臟術後的藥要吃兩年半,馬上到頭了,顧凜川總是掉以輕心。沈璧然現在每天盯著他吃藥,吃過後就親他一口,連續幾次後,顧凜川自己就記得了,到時間主動找藥吃,沒到時間還會提前看錶。
今天有外人在,沈璧然看著顧凜川把藥送服,只在桌子底下用腳輕輕碰了碰他的腿。
顧凜川不太滿意地看著他,他低頭莞爾,哄小孩似的又拍了拍顧凜川的手背。
沈璧然覺得這一套動作很低調,也很體面,不會過多在朋友面前秀恩愛,但周聿桁還是露出了死人表情,拿著一杯酒踱到窗邊看湖景去了。
裴硯聲倒沒有太激烈的反應,沈璧然觀察他一晚上,覺得他確實像顧凜川所說,沒什麼人味,對朋友的感情不在意,也因此即使在情侶旁邊也可以存在感很低,自己不尷尬,也不讓對方感到尷尬。
作為朋友,這是一種很寶貴的特質,但沈璧然不確定這樣的人會不會是一個好的愛人。
宋聽檀是一個很溫暖的人,溫暖的人值得獲得更多暖意,而不是一定要用自己的懷抱去感化一塊冰。
正深思,卻見裴硯聲的手機亮了起來,是一個兩小時的倒計時歸零提醒。
裴硯聲放下酒杯,拿起手機解鎖,沈璧然看見他的手機桌布,嚇了一跳。
那是一條標準、豐腴、肥美的金槍魚,可以印在海鮮市場招牌上的那種。
怎麼會有上市公司老總拿條金槍魚做手機桌布?
他很沒素質地把身子往旁邊挪了些許,斜眼瞥著。
裴硯聲果然點開了一個他熟悉的頭像,打字:【歇歇,再看眼睛瞎了。】
一口氣發了幾條,下面的看不太清了,沈璧然不想太明顯,只好忍耐著心中的驚訝和好奇坐直回去,含蓄地抿了一口他的特供利口酒。
裴硯聲發完訊息後拿著手機等了一會兒,沒等來回復,便關掉靜音把手機揣了起來。
桌子底下,顧凜川用腳尖撞撞沈璧然,沈璧然抬頭,見他正用抓到然然做壞事的表情看著他,於是他朝顧凜川意味深長地眨了下眼。
顧凜川心領神會,傾身過來。
裴硯聲以為他們要說悄悄話,起身走了。
沈璧然問顧凜川:「裴硯聲一般會給人備註什麼?」
「他還會給人備註麼。」顧凜川想了想,「人名加公司名,還是加公司股票程式碼?」
沈璧然一臉高深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