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入秋,天一下子就涼了。
沈璧然最終還是搬進了顧凜川住的楚玉山莊。因為他發現全市供暖,偏偏只跳過了他的公寓。全樓中央空調,只有他家的出風口調不了熱風。
顧凜川實在是一個毒夫。他再不從,還不知道這人能掏出什麼邪門手段來。
搬進山莊才知道,然然每週末去沈家老宅純屬下鄉務農,從前在雲瀾小住更是公主微服私訪。
這小貓在別墅裡有四個房間,餐廳、廁所、臥室和玩樂房。不過之前顧凜川要立墓室,就和她打了個商量,把她的臥室佔用了,讓她睡在三樓主臥。
沈璧然懷著複雜的心情參觀了公主的三間房,覺得顧凜川實在太嬌慣孩子。
一邊想著,一邊下單了大量貓貓玩具,把略顯空曠的遊樂室填得更滿些。
到墓室門口,顧凜川用雲淡風輕的口吻說:「對了,我和爺爺稍微提了一嘴這塊碑。」。
沈璧然瞳孔地震,「你有病啊,提它幹嘛?!」
「這不能怪我。」顧凜川解釋:「老爺子身邊有個大總管的角色,既管公事也管家事,前兩週他飛過來和我談事,在家裡路過這間墓室,嚇了一跳。」
沈璧然:「……」
「德國都凌晨一點了,老爺子親自給我打電話,告訴我,立遺囑只是一種財務上的流程,不需要把碑都提前立好。」顧凜川平和地複述著那晚的爺孫談心,略去了他說起沈璧然那些年祭拜時的哽咽和顧遠峰的嘆息沉默,只勾起唇角抱歉地笑著,「如果爺爺覺得我是個智障,可能會影響我的繼承,所以我只好把你推出去了。爺爺雖然沒見過你,但一直挺喜歡你,他已經同意等我死後就用這塊碑了。」
他說著推開墓室的門,真誠地邀請,「進去看看?」
那是二樓朝向採光最好的一間房,日落金光穿透整面落地玻璃,打在地中間的墓碑上。
沈璧然大步路過,頭也不回。
在他搬進來前,房子裡的每一位傭人都已經在擦拭墓碑時知道了「愛人沈璧然」的身份。顧凜川提前親自佈置家裡,把書本和柔軟的小毯子填滿每一個角落,安置音響、唱片機,買來幾箱遊戲卡帶,讓人把靜音拖鞋換成毛絨絨的厚底棉拖,又按照沈家老宅櫥櫃裡的樣子,購置了完全相同的每一件餐具瓷器。
這套原本空曠冷清的房子一下子變成了充滿生活氣息的家。管家內心震撼,但也確鑿有數了,想來要入住的不僅是愛人沈璧然,更是主人沈璧然。
可惜沈璧然忙到壓根無暇享福。
glance和潯聲的合作一上線就爆了一波量,熱度很頂,但跑測每天都有問題,這一攤子焦頭爛額,還要去談和遊戲公司的合作,處處都得他這個ceo親自上陣。
所幸沈家舊案不太耗神,顧凜川僱了一支陣容強大的律師團隊,替他對接警方和檢方。沈璧然只在第一次談話裡花了幾個小時,往後只偶爾接一通電話。起初沈如鑫還來公司鬧過幾次,但沒多久他也被傳喚羈押,沈璧然就徹底消停了下來。
十月中,可怕的黃金週假期結束,網路流量回落,沈璧然總算能喘口氣。
顧凜川晚上要和金融口的幾個央企老總吃飯,沈璧然先回家。他洗完澡,站在鏡子前,把溼漉漉的髮梢捋到鎖骨一側吹乾。
沈璧然最近皮膚變得更白了,估摸著是因為吃胖了——春天剛回國時,他瘦得皮貼骨,這幾個月其實比那時更忙更累,但實在被顧凜川喂得誇張,竟然還長了兩斤。
沈璧然自己對胖點瘦點無所謂,但顧凜川很上頭,大腿和屁股上那二兩肉簡直能把他的魂都勾沒。
可惜這一個來月沈璧然每天累得倒頭就睡,顧凜川一點也吃不到。沈璧然略有心虛,給顧凜川買了很多很多禮物,但仍然無法讓顧凜川滿意。每天他困得迷迷糊糊時,顧凜川就在他身上又摸又掐,像在揉弄麵糰。
頭髮吹乾,沈璧然走出浴室——遭冷落了一個月的顧凜川提前從飯局上跑回來了,正幽幽地看著他。
沈璧然努力露出真誠的眼神,「今晚我有空了。」
顧凜川這才看起來高興了點,走過來輕輕啄了他的唇,「怎麼都行麼?」
「儘量配合。」沈璧然略有遲疑,「但要適度,顧凜川,你有時候真太變態了。」
顧凜川思忖數秒,用商量似的口吻道:「那我收斂一點,我們先一起拆一下這個月你送我的禮物吧?」
沈璧然:「嗯?」
夜深時,沈璧然才總算數清自己送了顧凜川多少副襯衫夾,可惜其中有一些經過這一晚已經斷掉無法再用,顧凜川很心疼,物盡其用,用扯下的帶子給他最心愛的禮物綁了很多個漂亮的蝴蝶結,小夾子也拆下來測量沈總究竟胖了幾兩肉,在雪白的臀腿上留下斑斑駁駁的紅印。
沈璧然還送了顧凜川一枚很漂亮的寶石胸針,是情侶款,顧凜川把鴿子血拆下來,讓他含在嘴裡。最終沈璧然淚眼迷濛地窩在被子裡,被很溫柔地親臉頰,顧凜川總算用一根手指從他嘴裡取走了那枚紅寶石,細緻地擦拭乾淨,重新鑲嵌回胸針底座。
沈璧然想罵人,但嘴巴已經痠麻得張不開了。他想給顧凜川一巴掌,顧凜川洞察他細微的動勢,面頰甚至已經稍微偏過去些許,可沈璧然抬了下胳膊又放下,實在沒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