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菲疑惑的看向李睿,李睿對她點點頭,她便將上午那場事故還原給張泰巍知道。
張泰巍聽得很仔細,不時插口問上兩句,譬如,「老頭倒地的時候附近有沒有目擊者?」,又譬如,「老頭出事的時候,家屬在不在現場?如果不在現場,為什麼一上來就咬定是你撞的呢?」
對於這些問題,姚雪菲能說清楚的便做出回答,不能說清楚的便只能儘量靠推測去判斷。
張泰巍轉過身對劉小宇道:「你去找死者家屬,叫他們派出兩個代表,分別送到兩個訊問室,我要過去問話。」
劉小宇見他一副要將此案調查清楚的架勢,忙對他大使眼色,示意他走到一旁說話。
張泰巍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劉小宇陪著笑說:「張隊,我有話跟你說。」
張泰巍喝道:「少廢話,現在我什麼話都不聽,趕緊照我吩咐辦去。怎麼著,我使喚不動你啊?」
劉小宇嚇了一跳,忙連連點頭,轉身就要出屋。
李睿對於警察審訊犯罪嫌疑人的常用手段是有一定了解的,聽張泰巍這麼說,就知道他是要分別訊問兩個死者家屬代表,看他們的口供是不是一致。如果不一致,就說明裡面有問題。這個方法簡單而有效,是警察最常用的審訊犯罪嫌疑人的手段之一。張泰巍能想到這個辦法,不能說他優秀,只能說他具備一個警察的基本素質。
但李睿很快又想到,眼前這個劉小宇可能已經得了那個教導員馮闊的授意,兩人上下一心逼迫姚雪菲認罪賠錢,張泰巍派他過去安排此事的話,說不定他會在暗地裡佈置一番,那就會矇蔽張泰巍的耳朵,便插嘴道:「張隊,我冒昧說一句,我覺得你最好還是親自過去挑人吧。那些家屬又哭又鬧,沒一個好對付的,我怕劉科長搞不定。」
張泰巍訝異的看了他一眼,李睿衝他飽含深意的一笑。
張泰巍點點頭,道:「好吧,那還是我自己過去挑吧。」說完叫住劉小宇道:「你把她的手銬子開啟,事情沒搞清楚之前,不要斷定人家就是肇事者。就算是肇事者,如今她家屬都來了,她又怎麼會跑呢?何況都是鄉里鄉親的,能別戴銬子就別難為人家了。」
他這番話不像剛才劉小宇說的那樣冠冕堂皇,但是充滿了人情味,劉小宇也無法辯駁,只能道:「好,好,我這就給他開啟。」
張泰巍轉身去見死者家屬,楊長劍扯了李睿一把,讓他也過去湊熱鬧。
李睿對楊夕道:「你就在這兒陪著姚主持吧,我們去去就回。」
楊夕答應下來,回到姚雪菲身邊溫言安慰。
張泰巍帶李睿跟楊長劍來到距離事故處理科不遠的訊問一室,那些死者家屬全部在裡面待著呢,椅子當然不夠,有的人就坐在桌沿上,還有的人就地坐下,沒有任何的哭鬧聲,嗡嗡的不知道在討論著什麼。張泰巍三人推門進來,這些人立時安靜下來,沒有一個人說話,屋裡安靜的落根針下去都能聽得清楚。
張泰巍左右環視一眼,大聲吩咐:「你們推選出兩個代表,對於事故前後情形都清楚的人,我要跟他倆談談。」
眾人聽到這話,立時激動起來,有的叫道:「領導啊,你千萬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家老頭子死得太慘了,嗚嗚……」有的說:「領導,你是好人,你一定要幫我們主持公道啊,把那個撞死人的賤女人槍斃了……」
屋裡立時又喧囂起來。
張泰巍皺著眉頭一擺手,道:「讓你們推選代表出來,別跟我說廢話。快點,我忙得很,沒時間跟你們廢話。」
眾人不敢再說,各自轉頭,目光落到一箇中年男人身上。
李睿順他們目光看過去,見這男人正是二福,死者老頭的兒子。
二福見親人們都望著自己,便走出來道:「好,領導,我做一個代表,我是我爸的兒子……呃,不是,我是死者的兒子,我爸他死的好慘啊……」
張泰巍沒理會他,道:「還缺一個人,誰出來?這個人必須對事故前後的事情都清楚,我問什麼都能說出來,答不上來的就不能做這個代表。」
眾人談論了一陣,又派出一箇中年男人。
這男人李睿也不陌生,是之前衝他與楊夕叫囂的那個管死者叫大伯的傢伙,應該是死者老頭的侄子。
果然,這人說道:「我是死者的侄子,我叫鄭有文,死者是我大伯。」
張泰巍轉身就走,道:「你們倆跟我來。」
五人走出訊問室,落在最後面的楊長劍順手把門給關了。
張泰巍帶著二福與鄭有文沿著平房走了幾步,來到訊問二室門口,對二福道:「你先給我進去等著。」
二福微微一驚,道:「你不是要跟我談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