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能。我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友加無數次地公開聲稱自己在和一個同夥並肩作戰,我想他這是想讓那些要加害於他或企圖盜取萬能鑰匙的軟體公司打消這些念頭。他威脅說,誰敢採取這種卑鄙的行動,他的同夥就會將萬能鑰匙公之於眾,這樣一來,所有的軟體公司就會一下子陷入無序的競爭之中。」
「聰明之舉。」蘇珊點頭稱是。
斯特拉斯莫爾接著說道:「好幾次,在公開場合,友加提到他的同夥時都說出了他的名字,他管他叫諾斯·達科塔。」
「諾斯·達科塔?顯然是假託的名字。」
「是的,為了防止萬一,我還是用諾斯·達科塔的名字作線索在網上搜尋了一遍。我沒指望能找到什麼,可我找到了一個電子郵件賬號。」斯特拉斯莫爾停了一下又接著說道:「當然了,我以為這不是我們要找的那個諾斯·達科塔,我檢索了這個賬號,只是為了確認一下而已。我進入了這個電子郵箱,而且裡面全是遠誠友加寫來的電子郵件,你能想像得出我當時有多麼驚愕。」斯特拉斯莫爾睜大了雙眼接著說道,「郵件內容都是關於‘數字城堡’和遠誠友加威脅國安局的計劃的。」蘇珊用懷疑的目光看了看斯特拉斯莫爾,局長就這麼輕易地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她很吃驚。「局長,」她說,「友加非常清楚國安局可以窺視網際網路上的郵件,他絕不會在網上傳送任何秘密資訊。這是個圈套。遠誠友加故意透露給你諾斯·達科塔這個名字,他知道你會到網上去查。他隨便傳送些資訊,故意叫你去查——這是個騙局。」
「你的直覺不錯。」斯特拉斯莫爾分辯道。「但有幾件事卻除外。我在諾斯·達科塔這個名下什麼也找不到,所以我便對搜尋物件作了些微調——諾達科塔。」
蘇珊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說道:「變化字母的排列是破譯密碼的標準程式,友加豈能不知?友加知道您會變化其組合,最後找到您想要的東西。‘諾達科塔’這種組合是再容易不過的了。」
「也許吧。」斯特拉斯莫爾邊說邊在紙上胡亂地寫了幾個字遞給蘇珊。「看看這個再說話。」
蘇珊看了紙上的字跡,突然明白了局長的心理。紙上寫著遠誠友加的電郵地址:
蘇珊一眼就看到了電郵中的ara三個字母。ara是「美國匿名重郵」的簡稱,這是一個非常出名的伺服器。
匿名伺服器在網際網路使用者中很受歡迎,為了收取費用,這些公司通過為電子郵件做中介來保護郵件傳送者的隱私,就好像是郵局標了序號的郵箱——使用者可以傳送和接收電子郵件,而不用顯示其真實地址和姓名。公司收到標著假名的電子郵件,然後再把它轉寄給收信人的真正賬戶。重郵公司按照協議不顯示其使用者的真正身份和地址。
「這不算是證據,」斯特拉斯莫爾說,「但這卻非常值得懷疑。」
蘇珊點了點頭,一下子有點相信局長的話了。「那麼您就是說,要是有人到網上搜尋諾斯·達科塔,友加並不在乎,因為他的身份和地址都受‘美國匿名重郵’的保護。」
「沒錯。」
蘇珊思索了一會兒說道:「‘美國匿名重郵’主要為美國賬戶提供服務。您是認為諾斯·達科塔可能就在美國的什麼地方嗎?」
斯特拉斯莫爾聳了聳肩說:「有可能。在美國同夥的幫助下,友加便可以將兩把萬能鑰匙分藏在不同地域。這或許是個明智之舉。」
蘇珊想了想。她覺得友加不會輕易將萬能鑰匙託付給別人,除非是非常親密的朋友。但就蘇珊所知,遠誠友加在美國沒有多少朋友。
蘇珊冥思起來,她那善於解密的心仔細考慮著這個假名可能有的含義。「諾斯·達科塔,」她說道,「他的電子郵件在友加聽來像什麼?」
「不知道。情報部門只是找到了友加在國外的電郵地址,而對諾斯·達科塔的瞭解也只是一個匿名的地址。」
蘇珊想了一下說:「這會不會是個圈套?」
斯特拉斯莫爾非常吃驚地問道:「怎麼會呢?」
「友加完全可以往一個不用的賬戶上傳送假郵件,好讓我們到網上去查。我們以為他的郵件地址已經受到了保護,這樣他就用不著冒險將萬能鑰匙託給別人。他完全可能是在孤身奮戰。」
斯特拉斯莫爾輕聲地笑了一笑說:「妙計,可惜有一件事兒說不通。他沒有使用任何家用的或公司的網際網路賬號,而是經常去同志社大學,常使用他們的主機。顯然那裡有他可以保密的賬號。這是個非常隱秘的賬號,我也只是一個非常偶然的機會才發現的。」斯特拉斯莫爾喘了口氣又說道:「所以……如果友加有意讓我們窺視他的郵件,他還為什麼會使用秘密賬號呢?」
蘇珊想了想說:「也許他是故意用秘密賬號,好讓你不懷疑這是個把戲。友加把他的賬號隱藏得恰到好處,讓你覺得好像是誤打誤撞才發現的,還覺得自己很運氣呢。這讓人更相信他的電子郵件的真實性。」
斯特拉斯莫爾笑了:「你真應該做一名資訊組的特工。這種推理的確不錯,但還有一事說不通,友加發出的每封信都有回覆,諾斯·達科塔寫給他的信,他也都有回覆。」
蘇珊沒詞兒了:「也有道理。那麼你是說諾斯·達科塔是確有其人?」
「恐怕是吧。我們還必須找到他,而且還得不動聲色。要是他聽到了風聲,一切就完了。」
蘇珊現在才完全弄清為什麼斯特拉斯莫爾會叫她來。「讓我猜一猜。」她說。「您是想讓我窺視‘美國匿名重郵’的資料庫,找到諾斯·達科塔的真實身份?」
斯特拉斯莫爾對著她古板地笑了笑說:「知我者,弗萊切小姐也。」
說到網上搜尋,蘇珊·弗萊切可是個行家裡手。一年前,白宮的一名高階官員經常受到匿名郵件的恐嚇,國安局奉命查出這個可惡的傢伙。儘管國安局可以對「美國匿名重郵」施加壓力,讓他們透漏出這傢伙的真實身份,但他們還是選擇了一個人不知鬼不覺的辦法——跟蹤。
蘇珊曾製作過一個裝扮成電子郵件的信標,現在還在使用。她可以把它傳送到使用者的虛假地址,匿名回郵公司會按照協議將這封郵件再轉發給使用者的真實地址。這樣,蘇珊的這一程式就可以將其網際網路地址記錄下來並將之發回國安局。打那天開始,對國安局來講,匿名回郵器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個小討厭而已。
「你能找到他嗎?」斯特拉斯莫爾問道。
「沒問題。您怎麼這麼長時間才打電話給我?」
「其實……」他皺了皺眉說道,「我根本沒打算打電話給你。我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事兒。我想把你製作的信標親自發出去,但是那個可惡的東西,你使用的是混合操縱語言,我操作不了,總是收到可笑的資訊。無奈,我只好厚著臉皮把你叫來了。」
蘇珊淡淡地笑了。斯特拉斯莫爾是一個出色的密碼程式設計員,但是他的指令系統語言卻很有限,主要侷限於演算法語言。那些不太高階的「俗氣」編制程式中的零零碎碎的東西經常難住他。另外,蘇珊是使用一種叫做「冷宮」的雜交程式語言編寫的信標,因此斯特拉斯莫爾遇到問題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讓我來會會他。」她一邊轉過身去一邊笑著說,「我要到我自己的終端機去。」
「大致要多長時間?」
蘇珊想了想說:「嗯……這要看‘美國匿名重郵’轉寄電子信件的功能如何。如果他就在美國,使用那種叫做‘逾假未歸’或者通過電話撥號上網的軟體,那我不出一個鐘頭就能窺視到他的信用卡,弄到他的開戶地址。要是他掛靠在大學裡或是公司裡,時間會用得稍多一點。」停了一下,蘇珊不自然地笑道:「找到之後,剩下的事兒可就是您的了。」
蘇珊知道,「剩下的事兒」就是國安局的行動小組手持電槍翻牆破窗,直搗那傢伙的住處。行動小組也許會認為他們在抓捕毒梟。毫無疑問,斯特拉斯莫爾會大步流星地穿梭在一片狼藉中,親自尋找那個六十四位字元的萬能鑰匙,然後,毀掉它。「數字城堡」將會在網際網路上苟延殘喘,永遠鎖在那裡。
「傳送信標一定要謹慎。」斯特拉斯莫爾叮囑道:「要是諾斯·達科塔看到我們在搜尋他,他會驚慌失措,那麼,沒等我帶人趕到他那兒,他早就帶著萬能鑰匙溜之大吉了。」
「惹了禍想溜!」蘇珊保證道,「信標一找到他的賬號就會立即消失,他絕對不會知道我們在找他。」
斯特拉斯莫爾疲倦地點著頭說:「謝謝。」
蘇珊對著他淡淡地笑了笑,斯特拉斯莫爾面對突發事件總是能夠泰然處之,出奇的冷靜,這點蘇珊一直很驚訝。她深信,正是這種臨危不亂的才能使得斯特拉斯莫爾在工作中嶄露頭角最後登上指揮層的。
蘇珊一邊往門外走,一邊好好地看了看下面的萬能解密機。滿腦子都是那個無法破解的程式。她祈禱他們能夠及時抓住諾斯·達科塔。
「抓點緊。」斯特拉斯莫爾喊道,「那樣的話,你日暮之前就可以回到清煙山脈了。」
蘇珊不由得一愣,他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行蹤的?她很清楚自己從未向斯特拉斯莫爾提過要到清煙山脈,她轉過身來用懷疑的眼光看了一眼斯特拉斯莫爾。是不是國安局竊聽了我的電話?
斯特拉斯莫爾抱歉地笑了:「戴維今天早晨跟我講了你們的出行計劃。他說推遲出行計劃你會很光火的。」
蘇珊更加不明白了:「你今天早晨和戴維談過話?」
「當然了,」斯特拉斯莫爾似乎對蘇珊的反應有些不解。「我得給他下達任務。」
「給他下達任務?」她不由得問道。「什麼任務?」
「出差呀。我讓他到西班牙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