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幼薇道:「你等一下,馬上就好。」
楚淮渾身僵硬,中衣的繫帶被解開,楚淮立刻感受到冷意。
只聽徐幼薇又道:「胳膊抬起來。」
楚淮把胳膊抬了起來,也就一會兒功夫,中衣就脫下來了。
徐幼薇給他換了身新的,然後出去打了一盆水,她把衣服泡在水裡,開始洗衣服。
楚淮:「衣服我自己來洗。」
水涼,而且,他的衣服,怎麼可以讓徐幼薇來洗。
楚淮拉著徐幼薇站起來,「要洗也該是我洗,怕被發現,晚上偷偷洗就好了。」
哪裡用徐幼薇,他也捨不得。
楚淮道:「你的衣服也是我來洗,等晚上人都睡著了,不會被發現的。」
徐幼薇眨了眨眼,「你還想洗我的衣服呀。」
剎那間,楚淮耳朵變得通紅,明明是老人家的裝扮,可看著能覺出一股少年氣來。
楚淮眼睛都不知道看向何處了,他左右看了兩眼,才看向徐幼薇的眼睛,「嗯。」
想洗,他來洗,什麼都他來做。
徐幼薇她歇著就好,什麼都不用她操心的。
徐幼薇把聲音放輕,「那……半夜我在床上休息,你就在床邊洗衣服,這好像我罰你不讓你睡一樣。」
楚淮:「是我心甘情願的。」
有關徐幼薇的任何事,他都願意去做,違背皇命,把徐幼薇放走。把身上的東西交上去,在玉溪山幹活。皇上要賜婚,他就離開。
甚至於以後被發現,他拼死也要護住徐幼薇的安全。
皆是心甘情願。
徐幼薇道:「可我捨不得,一塊兒洗,還快一點,洗完就快睡。」
趁著夜色,徐幼薇把衣服晾了出去。
吹一夜,第二天能半乾。
她是騙楚淮的,護送的人都很好,不然也不會由著丞相去醫館。
晾好衣服,徐幼薇回到屋子裡,「時候不早了,大人早點歇息吧。」
楚淮胡亂點了點頭,這兩日,他們都是睡在一間屋子裡。
和在羅山村不一樣的當初徐幼薇睡在裡屋,他就就守在外面,現在他們不僅睡在一間屋子,還睡在一張床上。
楚淮只敢睡在床邊,動一下都不敢。
昨晚無論徐幼薇說什麼,楚淮都不動一下。
逾越和唐突這四個字刻在他腦子裡。
白日聞不到,夜晚徐幼薇在他身邊,他能聞見淡香。
徐幼薇佔了床的大部分,明明她身形纖細,結果睡最寬敞的床。
白日要坐馬車趕路,晚上若不休息好,白日肯定沒精神。
徐幼薇翻了個身,側身對著楚淮。
「大人,我有一點冷,你能不能離我近一點。」
楚淮:「你蓋好被子,就不冷了。」
「我蓋著呢呀,可是還冷,我明天會不會染上風寒。」
「別咒自己,不會的。」
徐幼薇:「可是我好冷,你過來一點好不好?」
楚淮呼吸一滯,他明白,徐幼薇這麼說,八成是框他的,可是他不敢去賭剩下的兩成,不敢去萬一。
楚淮:「那你在被子裡,我抱著被子。」
徐幼薇:「嗯?」
「我抱著被子,你就不會冷了。」
徐幼薇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麼了,「那好吧,就這樣吧。」
一覺睡到了凌晨,楚淮晃晃徐幼薇,兩人穿好衣服,收拾好,等著侍衛敲門,才出去。
一路上走走停停,又過了兩日,終於到了嶺南,侍衛還要繼續走,卻得知已經退兵嶺南的訊息。
襄陽失守,嶺南以南是大楚,以北,為雲州。
嶺南多山脈,地勢險峻,鎮遠侯派兵在南嶺山脈駐守,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鎮遠侯是老將,倘若連嶺南都守不住,真的要提著腦袋回去了。
徐燕舟下令收兵休整,在林子裡打了獵物,又準備了烤肉燒酒,犒賞三軍。
明亮的篝火,烤肉的香味在林間飄蕩,還有香噴噴熱乎乎的滷肉,喝一口燒酒,到肚裡熱乎乎火辣辣的。
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戰火停了,從南嶺山脈一分為二。
他們在雲州,而有些人的家人還在大楚。
他們盼著早點打過去,早和家人團聚。
顧妙就在後面滷肉燒肉,四萬多將士,酒肉餅都要備足。
鍋灶旁邊熱得很,顧妙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盧氏遞過來一張乾淨帕子,「先歇一會兒,娘看著鍋。」
徐幼薇走時盧氏失魂落魄了兩日,她的女兒,從小就沒離開過她,卻去外面冒險。
可盧氏又想起了顧妙,顧妙不也一樣嗎,早早離開了娘,一路跟著他們到了雲城,吃苦受累。
那麼幼薇也行。
這麼想著,盧氏就釋然了。
她就算再這裡擔驚受怕也沒用,還不如幫忙做點事,幹些活,讓顧妙輕巧些。
顧妙把汗擦了擦,「再把這鍋煮完就差不多了。」
放肉和菜的籃子已經空了,灶臺上的調料就剩一點了。
鹽也快用完了。
得抓時間回雲城一趟採鹽。
也幸好雲城有鹽湖,否則的話,遲早會被耗死。
徐燕舟留在襄陽,顧妙帶人回了雲城。
山上的草已經長了好高,上山的時候顧妙還看見有人在摘野菜,打豬草。
跟著一起回來的有劉偉湛,江一,江二江十三,還有一群侍衛。
劉偉湛道:「咱們也打點豬草回去吧,餵豬能省不少豆渣呢。」
他們現在學會了精打細算,現在豬吃豬草,雞就放在外面叨蟲子吃,能省不少豆渣呢。
豆渣曬成幹,裝起來,等冬天再餵豬。
顧妙道:「背了鹽,你還能打豬草?」
劉偉湛嘿嘿直笑,「這不是人多嗎,肯定能背動。」
「那順便摘點野菜。」顧妙看她們摘的苦菜挺新鮮的,「多摘點,回去包餃子吃。」
劉偉湛不大樂意,暖棚菜苗都發芽了,一天比一天長,哪兒還用吃野菜。
只有吃不到菜才吃野菜,綠油油苦哈哈的,哪兒有小白菜水靈好吃。
「這個不好吃,沒菜才吃這個。」劉偉湛道:「要摘回去,就餵鴨子。」
劉偉湛吃過苦菜,到嘴裡全是苦味,豬都不愛吃,摘了只能給鴨子吃。
江二說:「我摘,他們不摘我摘,我們兄弟幾個摘。」
劉偉湛真是傻子,顧妙做的,哪怕是包土,都好吃,還不摘,他現在不摘,到時候一個都不給他吃。
朱雀衛趕緊點頭,聽二哥的沒錯。
顧妙道:「摘新鮮嫩葉的,到時候焯一遍水,苦味就沒了,剁餡兒包餃子最好吃不過,比白菜肉的要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