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擇元日,與百官登壇,受皇帝璽綬。修燔瘞,告類於大神。惟大神尚饗!祚於雲州,永綏四海。」
「順應天命,既壽永昌。江山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禮部尚書宣讀完,又取下另一份,「顧氏攸德,溫婉淑德、嫻靜端莊,著,冊封為後,為天下之母儀,內興宗室,外輔朕躬,帝后同體同心,使四海同遵王化,萬方共仰皇朝。」
玉璽,鳳印,還有冊封聖旨,夏風炙熱,遠處旌旗隨風飄動。
百官齊齊跪下,異口同聲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厚重,穿透雲霄。
徐燕舟看了一眼顧妙,她的眼尾一抹赤紅,好似鳳凰展翅,徐燕舟道:「諸位愛卿平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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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炮聲在遠處,蘇檸雪望向遠處宮闈,那邊正是大殿,遠遠的,紅色的旗子迎風飄蕩,分外喜慶。
宮人道:「蘇氏,時間不早了。」
蘇檸雪咳了兩聲,然後低下頭把衣襟攏了攏,「走吧。」
明明是七月的天,可她手腳卻涼如冰雪。
蘇檸雪那日吃了紅花,把孩子流掉,她等的時間太長,失血過多,等太醫到的時候,人已經暈了過去。.
她傷了根本,連起來都不行,皇上皇后仁心,許她在毓秀宮養身,就是今日,起身都費勁。
不過,能出宮,一切都值得。
蘇檸雪向前走去,她再也不想回到這裡,這裡於她,是牢籠。
可能于徐幼薇她們而言,是另一片天地吧。
蘇檸雪臉色蒼白地厲害,她坐上馬車,從宮殿側門離開。
登基大典結束,顧妙就去了未央宮。
宮人各司其職,一等宮女名叫明景,臉圓眼大,十分討喜,另一個溫柔文靜,名叫槿木。
明景行了一禮,「皇上吩咐過,娘娘若覺得累,可以先歇著。」
顧妙覺得還好,走動著不是那麼累,她站起來看了看宮殿。
這還是顧妙第一次來,牆上貼著大紅喜字,桌案上擺著摞得好好的桂圓蓮子和花生。
一對龍鳳呈祥的喜燭已經燃上了,燭光閃爍,燭淚從上滑落。
桌布是紅的,紗帳是紅的,榻上的墊子也是紅的,到處都是紅色。
顧妙見桌上有酒壺酒杯,案盤上還放著一杆秤和一塊疊的整齊的紅布,露出的一角有刺繡,是橙紅色。
明景道:「娘娘,這是蓋頭。」
嫁衣,蓋頭,如意秤,都有。
顧妙輕輕撥出一口氣,她穿過紗帳內殿走去,暗紅色的羅漢床上面鋪著大紅色的錦被,一對紅枕擺的整齊,顧妙坐到床上,然後聽見身下有動靜。
顧妙站起來,把被子掀開,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她掀開墊子,卻見墊子下面滿是紅棗花生桂圓蓮子。
這些都是明景槿木佈置的,明景道:「娘娘,這些也是皇上吩咐的,有早生貴子之意。」
顧妙把墊子放下,「明景,把蓋頭拿來。」
新娘都是坐在床上等的,她也該坐在床上。
紅蓋頭蓋在頭上,眼前一片暗紅,什麼都看不見。
明景槿木放輕聲音,讓伺候的宮人都出去,不知過了多久,未央宮的門被推開。
徐燕舟忙完前朝的事,匆匆趕了回來。
徐燕舟把門闔上,殿內放著冰盆,並不覺得熱,徐燕舟看外室無人,就直接往內殿走去。
撥開紗帳,他就看見了床上坐著的新娘子。
徐燕舟呼吸一滯。
明景槿木跪在地上,說了一大串吉祥話,明景舉著如意秤,「請皇上挑開皇后娘娘的蓋頭!」
徐燕舟拿過如意秤,把蓋頭挑開,即便才見過顧妙,還是覺得不一樣,美人低頭,嬌羞無限。
槿木端過來酒壺酒杯,「皇上和皇后娘娘該喝交杯酒了。」
徐燕舟坐到顧妙旁邊,他拿過兩杯酒,一杯遞給了顧妙。
淺淺一口清酒,兩人手臂相交,顧妙仰起頭把酒喝完,嗓子裡火辣辣的,杯口沾了一點豔紅口脂,徐燕舟把杯子接過來放了回去。
喝過交杯酒,兩人又吃了生餃,明景各剪下一縷青絲,結髮放進盒子裡,又為顧妙和徐燕舟繫上袍角。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明景和槿木端著案盤退出去,徐燕舟攥了攥手心,然後拉過顧妙的手,「阿妙。」
顧妙喝過酒,臉有些紅,她輕聲道:「皇上。」
「別叫皇上。」徐燕舟聲音發啞,「叫夫君。」
顧妙喊了一聲夫君,乖得不行,徐燕舟心裡癢的厲害,他道:「鳳冠重不重,我幫你摘下來。」
「那夫君幫我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