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妃都想好了,惟獨漏掉了一點,那就是:如果陛下不來怎麼辦。
她等啊等,等到望穿秋水,等到望眼欲穿,等到尿急憋不住——終於有人來了!燈火通明中,陸妃激動地站起來準備迎接皇帝陛下,可還沒走兩步路呢,就聽到宮人稟報說太醫來了。
太醫來了?
太醫來幹嘛!
太醫又不能把她的病給治好!
沒等陸妃想明白,就聽到陪同太醫一起的那個圓臉蛋的小宮女笑嘻嘻地說:「陸妃娘娘好福氣,皇后娘娘聽說陸妃娘娘身子不適,立刻就讓奴婢傳召太醫,皇后娘娘還說了,要奴婢把陸妃娘娘的身體狀況一五一十地跟她稟報,若是有個好歹,還要打奴婢的板子呢!」
陸妃想起來,這圓臉小宮女是皇后身邊的,不過之前是個做灑掃的,皇后這是在羞辱她嗎!陛下不在,陸妃也就不必維持甜美可人的模樣,她冷冷地說:「本宮是命人去稟報陛下,你家娘娘倒是好心。」
圓臉小宮女似乎沒聽出來陸妃話裡的諷刺,喜滋滋地附和:「是呢是呢,陸妃娘娘也這麼覺得嗎?奴婢也覺得我們家皇后娘娘是個特別好特別好的人,不論身份貴賤,娘娘都很關心。上回奴婢肚子疼,娘娘還讓太醫給奴婢把脈呢!」
陸妃被噎得說不出話,一時間有點沒搞懂,這小宮女是真的天真無邪,還是在諷刺她?將自己這個宮妃跟她這出身微賤的宮女相提並論?可仔細一瞧,小宮女眼神澄澈乾淨,好像說的都是真心話。陸妃忍了忍,「本宮無事,不需要把脈。」
小宮女連忙擺手:「不行不行,皇后娘娘說了,陸妃娘娘最是乖巧懂事,若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為了不讓皇后娘娘跟陛下擔心,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既然派人去了,那肯定是真的不舒服,一定要太醫好好診治!」
陸妃忍不住怒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本宮這裡也有你說話的餘地!」
小宮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是皇后娘娘的人,求陸妃娘娘不看僧面看佛面,打狗也要看主人,饒了奴婢的小命吧!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向來渾身都是戲的陸妃這會兒都驚呆了,她說什麼了?她威脅什麼了?這小宮女一把鄙夷一把淚的嚎這麼大聲,活似她要殺了她一樣!這是幹什麼呢,故意敗壞她的名聲不成?!
她哪裡知道,玲瓏能在那麼多伺候的人裡一眼就挑中這本來做灑掃的小宮女到身邊使喚,這能是個笨頭笨腦的?人家非但不笨,還機靈得很,陸妃讓人去請陛下,就是要陛下過來,說身子不適?那都是屁話,可皇后娘娘派了太醫來,那就是關心后妃,是一國之母應有的典範,甭管陸妃手段有多高,她手段再高,寢宮上上下下百來個宮人也不可能全都忠心耿耿,肯定有別的宮妃的人。
要不了幾天,陸妃蔑視皇后的訊息就能傳出去,有心人再火上澆油一番,陸妃還想要個好名聲?不好意思,不存在的。
不能總讓她設計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能反擊吧?肚子裡的龍種是男是女都難說呢,這就開始擺上譜了,陛下膝下還有皇子公主,也沒見哪個為陛下誕下龍種的宮妃像她這麼驕傲。
小宮女志得意滿喜氣洋洋地回去了,對著玲瓏很驕傲,「奴婢完成了娘娘佈置的任務!」
玲瓏摸了摸她的狗頭:「很好,不枉費本宮疼你一場。」
小宮女頓時就跟吃了蜜的蒼蠅一樣,屁顛屁顛地又跑了,準備煽動自己當灑掃時認識的那一堆各宮的小姐妹,大家準備好,開始八卦散佈謠言啦!
皇帝這邊就沒想那麼多,他現在興趣都在玲瓏身上,而且今天晚上他不想去陸妃那留宿,原因很簡單,比起硬邦邦的床板跟枕頭,他當然更愛皇后這邊的軟床跟軟枕!舒服的一匹!躺下去就不想起來!而且皇后也又香又軟小小一隻,抱在懷裡別提多麼快活,誰想去跟大著肚子的陸妃聊什麼風花雪月詩詞歌賦啊!
皇帝寵愛陸妃,是因為她美貌會來事兒,人也體貼解語,可自打有了身孕,這陸妃似是有些別的心思了。再加上陸家……皇帝淡淡地想,無論皇后的肚子能不能生出個孩子來,這未來儲君的人選都不會從陸家出。
皇帝是這樣打算的,皇后如今也二十歲了,太醫給她診過脈,身子康健,那就再試試,若過了兩三年還懷不上,就挑個出身低微的嬪妃寵幸,待到嬪妃臨產,便去母留子,將孩子抱到皇后這兒,記在她名下,當做嫡子來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