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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第八十九片龍鱗(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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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邢冀懷疑自己看到了她身上似乎有一條金龍纏繞,當然,待他定睛細看時,那金龍卻又消失不見了,彷彿只是他的錯覺!可是……邢冀想起玲瓏的種種異樣,從前不覺得,今日一想,又覺得很不尋常。往日在外頭住時,她常常一個人撲蝶玩,那蝴蝶也是有趣,從來不躲她,甚至主動往她發上身上停,那時邢冀以為她是天生麗質,才叫蝴蝶駐足,可現在想想,好像並不是那樣簡單。

沒人知道在這電光火石之間,邢冀大腦裡已經想過了多少可能性,他對三人笑:「那便算為父輸了,你們想要什麼獎勵?」

他們能贏,那是玲瓏的功勞,兄妹倆便齊刷刷看向她,玲瓏想都沒洗雙手叉腰:「要去濰州最好的酒樓吃最厲害的大廚做的最美味的飯!」

這個要求太樸實無華,還真的挺好滿足的。

濰州最好的酒樓名叫五穀樓,其燒鵝被老饕們稱為一絕,也是酒樓的招牌菜,每日限量供應二十隻,就是皇帝老子來了也不多賣,去晚了便沒了。

他們四人到的時候,二十隻燒鵝早已賣光,玲瓏極其失望,甚至想要發脾氣,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想嚐嚐看這幾個出名的燒鵝,結果說是不賣了?

邢冀雖然是濰州牧,待人卻是禮賢下士十分有禮,從不仗著身份欺壓百姓,得知燒鵝沒了,也只是哄著女兒,玲瓏卻不高興,趴在桌上,整個人懨懨的,並不開心,他只好讓人把廚子叫來讓她見一見,問問那燒鵝有多麼好吃。

這是玲瓏的小毛病,她很喜歡吃,自然也喜歡和廚子交流,對廚子比對任何人都和顏悅色。

五穀樓的大廚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線,看著特別和氣富態。

他先是給四個貴人見禮,然後一一回答了玲瓏的問題,她年紀尚幼,瞧起來稚嫩可愛,直到她舉起雙手錶示高興,露出了腕子上的一個碧玉鐲子——那大廚瞳孔皺縮!隨後溫聲笑道:「今日燒鵝雖只供應二十隻,可女郎若是真的喜歡,小的可以破例為女郎再烤上一隻,不過女郎可得答應小的,不能告訴別的,且這費用也要是普通燒鵝的十倍。」

邢冀不差錢兒,又比較寵孩子,「可以,那便這樣說定了。」

玲瓏高興地拍巴掌:「我可以跟著去看看嗎?」

邢冀道:「後廚人多,油煙又重,你去做什麼?」

「我想去嘛!」她拉住邢冀的手撒嬌搖晃,「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父親許我去吧!阿姐也跟我一起去!」

邢萱也露出渴望的眼神,她很少出門,一旦出門就什麼地方都好奇,都想去看看。

邢冀別無他法,只好無奈道:「那你們去吧,切記要小心,別傷到自己。」

他又派了幾個心腹侍衛跟著保護,邢淳也蠻想去看熱鬧的,可惜被邢冀拽住:「小女郎去倒沒什麼,她們是貴女,又不會以此謀生,你去了像什麼樣子,人家用秘方的時候,是避著你還是不避著你?」

邢淳:……

他只好老老實實待著。

五穀樓的後廚分為兩個部分,帶著她們的這個大廚只做燒鵝與一些拿手菜,所以有自己的獨立廚房跟助手,裡頭乾乾淨淨,堆滿了新鮮食材,邢萱第一次進廚房,發出哇的一聲,玲瓏則是東看看西看看,還特別自來熟地抄起一根洗過的胡瓜,咔嚓掰成兩半,自己一半,給了邢萱一半。

邢萱有些羞赧,但還是接了過來,學著玲瓏的樣子吃,那大廚心中無比激動澎湃,多年未曾尋到下落的小主子,今日是不是尋到了?只是她為何喚濰州牧為父親?難道她是邢冀親生?那她腕子上又怎地戴著娘娘的鐲子?

雖然娘娘並未與陛下正式成婚,但在華安帝那些忠心耿耿的舊部心中,她已然是華安帝名正言順的皇后了。

大廚一邊清洗刀具,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女郎手上的鐲子甚是特殊,不知是何來歷?」

邢萱單純,也沒多想,玲瓏也很自然地回答:「是我母親生前遺物。」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大廚心想,怪不得他總覺得小主子給人一種熟悉的感覺,細看那眉眼,豈不是神似陛下?只是不知她如何與濰州牧相識,且……「女郎母親已經不在了?」

玲瓏道:「是啊。」

下一刻,那大廚抹了下眼角,笑道:「這大蔥真是嗆人,每每切它,都叫人淚流滿面。」

玲瓏道:「你將刀沾些水,自然就不會辣眼睛了。」

侍衛們筆挺地站在門口,不動如山。

大廚用盡全部心思,做出了一份最美味的燒鵝,果然虜獲了玲瓏的心,離開五穀樓時,她拽著邢冀的手,連連撒嬌央求,要把這大廚挖到府裡,天天給她做燒鵝吃。

被這小吃貨弄得哭笑不得的邢冀捏了下她軟綿綿的臉蛋:「那也得看五穀樓的老闆願不願意放人。」

玲瓏哭哭啼啼,「我要我要我就要!父親~~」

她撒起嬌來,讓人想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來送給她,邢冀雖然被磨得頭疼,嘴角的笑卻沒下去過,便連邢淳邢萱都覺得好笑,這樣撒嬌還不叫人厭煩的,也就玲瓏一個了。

邢冀只好亮明身份,問酒樓老闆可願放人,又問那大廚可願跟他們走,並且開出了極高的條件。

老闆就是不想放人,又能怎麼樣?他還要在這地方開酒樓呢!倒是大廚願意跟他們走,還對老闆說,日後仍然每天給他提供二十隻燒鵝,這也得到了玲瓏的許可,總不能因為她愛吃,便不許旁人吃。

於是這一趟回府,還帶了個廚子回來,查過之後,身家清白,邢冀便在自己院子裡弄了個小廚房,專門負責給玲瓏做吃的。

莊夫人得知後,恨得牙癢癢,可再恨又有什麼用?人家廚子直接是在主君的院子裡開的小廚房,她的手伸得再長,也伸不到主君的院子裡頭去,所以她也只能看著主君把那小賤人寵到天上,連萱娘都沒有被那樣疼愛過!

邢萱見母親發怒,小聲勸慰:「母親,其實玲瓏她並非母親想象中那樣驕縱,比起府中其他妹妹,她很好相處,也很……」

話未說完,便被莊夫人瞪了一眼:「你是失心瘋了!不知道誰與你最親近?你與她才相處多久,便處處替她說好話,難道你是不想認我這個母親了?」

邢萱連忙道:「母親息怒,女兒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莊夫人餘怒未定,「從此後,不許你跟那外室女來往,你聽見了沒有?!」

邢萱一愣:「母親……」

「聽見沒有?!」

對邢萱來說,莊夫人從來都是嚴母,對她要求極高,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都要精通,為的就是將其他庶出妹妹踩在腳下,邢萱也完成的很好,可是這一回,她想起那個眼睛亮晶晶管自己叫阿姐,還帶著自己到處玩兒的少女,心中卻又生出無數惆悵,倘若她們是親姐妹該有多好?倘若母親願意讓她們來往,又有多好?

只是想想,便知道這絕不可能,母親對外室痛恨入骨,她也不想傷了母親的心。

隨後幾日,邢萱愈發鬱鬱寡歡,她每日的生活都是如此,幾乎沒有屬於自己的喜好,母親不喜歡她跟庶出妹妹們走得近,她也聽話,從不主動招惹,是以姐妹關係冷淡,與阿兄雖然親近,可阿兄是父親的繼承人,不可能每日都在家,所以邢萱無聊時,便也只能坐在閨房中做女紅。

直到一日,她的貼身婢子悄悄塞給她一張小紙條。

邢萱讀了,心裡撲通撲通的跳,立刻將小紙條燒掉了,問:「她在哪兒?」

婢子小聲回答:「女郎在院子外頭等您呢!」

之前莊夫人怕女兒陽奉陰違,要邢萱住在自己的院子裡,這樣才好管教,邢萱沒有反抗,因為表現好,才被允許回自己的院子住,不過莊夫人生怕女兒被帶壞,看管十分嚴格,邢萱身邊除卻幾個從小一起長大,對她忠心不二的婢子外,更多的都是莊夫人的人。

她從未看過外面的世界,因此對外面的世界沒有渴望,也不好奇,可一旦見過了,那嚮往自由的心,便再也無法停止。

小紙條是玲瓏寫給她的,約她要不要偷偷出府玩,邢萱心動不已,卻又不敢惹母親生氣,但最終,想玩的心思還是蓋過了對母親的畏懼,她按照玲瓏所說,與婢子換了衣裳,在後門跟玲瓏匯合。

邢萱到時,玲瓏已經開啟了後門,看守後門的兩個侍衛被她威脅過,個個不敢說話,玲瓏拉了邢萱的手,兩人便溜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覺。

邢萱還有些慌:「不要人跟著的嗎?萬一遇到壞人……」

「這可是濰州。」玲瓏得意洋洋道,「父親將濰州治理的很好,即便有壞人,我也會保護你的。」

邢萱撲哧一聲笑出來,「你比我還小,你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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