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塵師太認為鳳凰神功非常危險,幾百年前,這鳳凰神功攪亂了整個天下,學會此神功之人雙手沾滿鮮血,宛如惡鬼,殺人如麻,她其實也不贊同將秘笈交給多人保管,那太危險了,她想知道,折寒會這神功,是否也會失控?是否會為禍武林?皎皎急忙道:「不會的!我師兄不是那樣的人,他最好了!」
折寒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溫柔,他看皎皎跟看其他人都不一樣,這一幕落入淨塵師太眼中,她看看折寒,又看看皎皎,「折公子怎麼說?」
「我師妹說的,便是我的意思。」
淨塵師太頷首:「既然如此,那我清水庵便先告辭了,希望折公子記得今日承諾,切莫釀出無法挽回的悲劇。」
折寒道:「多謝師太教誨,晚輩記住了。」
他給足了淨塵師太面子,淨塵師太便率先起身,帶著一眾弟子離去,島上僕人引她們出島,還贈送了無塵島特有的杏脯。這杏脯是島上的杏樹林結出來的杏子醃製而成,說來也奇怪,島上的杏子味道酸,但製成果脯後卻很好吃。
小尼姑們歡天喜地的接了,坐上了無塵島的船。
剩下的人裡,見識過折寒的強大,不願意惹事的也都走了,餘下的則各有心思,折寒也不在意,橫豎這鳳凰神功,別人是搶不走的。
鳳凰神功一齣,原本身在世外的無塵島便進入了無數人的眼簾,除卻江湖中人外,朝廷裡,其實也有不少權貴盯著,誰不想要鳳凰神功呢?甚至還有權貴派了使者前來,許以高官厚祿,試圖拉攏折寒。
江湖中人再厲害,也是野路子,名不正言不順,他們自以為的名門正派,在權貴們眼中,依舊是粗俗的代名詞,出身草莽的江湖人,怎麼能跟世家貴族相比?在他們看來,向折寒丟擲橄欖枝,那都是給折寒面子呢!哪裡想到折寒連看都不看?
折寒生在亂世,不知父母,與難民為伍,拼盡全力才活下來,後來身在無塵島,新朝建立,百姓們過了一段和平的生活,時間流轉,那些死在戰亂與饑荒中的人,又有誰記得呢?上位者的權勢爭鬥,在這其中死去的,不過是他們眼中的螻蟻。
江湖中人,是稍微大一些的螻蟻罷了。
今上膝下無子,卻有幾個兄弟,不出意外的話,將來便要在這些侄兒中選個繼承人,因此競爭十分激烈,連身份卑賤的江湖人他們也看得上,巴不得自己能得到這一股勢力。
柴泰便是不想插手其中,才退位讓賢,江湖與朝廷,不說勢不兩立,也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偏偏有些人心大了,總想要得到更多,與虎謀皮,何曾佔過便宜?
他老了,不想摻和進這些事中來,只希望不要鬧得太過火,否則他恐怕仍要出手。
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中,折寒毫不在意,他每日陪著皎皎曬草藥,還親自下廚給皎皎做飯,味道還出乎意料的不錯。
只是並非他不管世事,旁人便能任由他置身事外,實際上練了鳳凰神功的折寒在有心人眼中便是極為有用處的棋子,貴族們高高在上慣了,即便螻蟻有了力量,在他們看來也仍舊不堪一擊。
誰會在意一塊墊腳石,是否長高了幾寸?
朝廷的使者高貴而來,隨之帶來的還有一些賞賜,這些東西在普通人看來興許是難得的寶貝,可叫折寒看,卻並不高貴到哪裡去。他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如果皎皎喜歡,他有無數珍寶可供她賞玩,這些東西又算什麼?
「折公子,我家王爺是誠心誠意,折公子若是不嫌棄,可前往京城與我家王爺一見,保管不讓折公子失望。」
前來的人面白無須,說話語氣略尖,許是見多了江湖中人,對摺寒的態度也不是十分尊重,表情高高在上,明明是那什麼王爺想要拉攏折寒,卻變成了折寒能為其效力乃是榮幸,不僅如此,他還睨了折寒一眼,架子擺的足足的:「……我家王爺知曉折公子尚未娶妻,因此,除卻這些寶貝外,還賞了折公子這個。」
說著拍拍手掌,幾個身著羅裳,體態婀娜的女子從外面走了進來,當著折寒的面福身,而後解開面紗,露出一張張如花似玉的美貌面容。
可見這位王爺是下了血本了,這些美人無論哪一個,拿出來都很美麗,最重要的是她們身上沒有江湖女子那種莽氣,更加地柔弱、嬌軟、金貴,只看那細皮嫩肉便知道往日多麼精心嬌養,即便是被折寒放在心尖上的皎皎,一雙手上也難免會有傷痕,許多珍貴的藥草生在懸崖峭壁間,平日裡她也要做很多事,換作其他男子,恐怕早被這美色迷的暈頭轉向,折寒卻神色淡淡。
再美麗的容貌也不過短短數載,折寒根本不看在眼裡。
那被送來的美人們也都經過精挑細選,得知自己被送給江湖人時,心中自然是不願意的,哪怕留在王府做個侍妾,也比做江湖人的妻子體面,結果這一見折寒,見其面容俊美氣質過人,一個個便含羞帶怯起來,原以為會是個草莽漢子,卻不曾想是個丰神俊朗的美男子,那做他的妻妾也是使得的。
皎皎在後頭都要氣死了!
她跺著腳,要不是姬無病拉著她,她非衝出去把這些女人趕走不可!
誰啊,這是要跟他們結親啊還是結仇啊?明知道師兄已經有未婚妻了,還給他送女人?真拿江湖兒女不當回事是吧?!
「師父!」皎皎氣沖沖,「你之前那個不舉的藥還有嗎?我要給這個什麼王爺灌下去!」
姬無病拉著她:「你這傻丫頭,你衝出去做什麼?你是不是傻?你出去了,萬一那臭小子覺得你兇巴巴不講道理,沒有人家送的美人乖巧聽話怎麼辦?」
皎皎愣住了:「師兄不會的!」
「什麼不會,小丫頭片子懂什麼男人,我們就在這看著,要是折寒拒絕了,那皆大歡喜,要是沒有……呵呵。」老頭兒陰森森地笑了兩聲,「不用你說,師父就幫你把他給毒死!」
皎皎猶豫道:「那萬一師兄他故意把人收下,實則另有主意呢?那咱們不是誤會好人了?」
姬無病無語道:「你既然這樣相信臭小子,又為何如此生氣?」
「這是兩碼事。」皎皎往外偷看一眼,見那堆妖妖嬈嬈的鶯鶯燕燕扭著細腰送來一陣香風,氣得想罵人。「總之我相信師兄,他才不是見色起意的人呢!」
姬無病嘆了口氣,乖徒弟把男人想得太好了,不過臭小子的話,應該也不至於見異思遷,就連偽君子折弋一輩子都只娶了一個妻子,折寒難不成還想三妻四妾?那些女子哪裡比得上皎皎?
那白麵男子說完,滿心以為給出了這樣優越的條件,這江湖人也該心動了,卻見對方從頭到尾面色都沒有什麼變化,對那些美人甚至看都沒看一眼,「……折公子?不知折公子意下如何?」
折寒淡淡道:「不如何,你怎麼來的,就怎麼離開,別讓我說第二次。」
白麵男子是帶了任務來的,若是完不成卻要離開,那豈不是辦事不利?從前與江湖中人打交道,也是他來,從未有過失敗,難道這折寒是認為籌碼還不夠?他和顏悅色道:「折公子興許不知,我家王爺還對公子許諾,倘若公子能夠助他一臂之力,那麼日後事成,公子便是王爺的左膀右臂,想要什麼沒有呢?」
人生在世,左右不過建功立業,若是有了從龍之功,要什麼沒有?他不信江湖人不動心!
這些江湖人嘴上瞧不起權貴,實則內心比誰都想成為權貴,但凡給他們一點小甜頭,一個個便暈頭轉向,折寒又怎能例外?
折寒溫聲道:「我方才說了,別讓我說第二次。」
白麵男子根本不信,他還要再提,下一秒卻應聲而倒,周圍的女子頓時發出一陣尖叫,陪同來的侍衛見狀,立刻亮出兵刃。
皎皎著急,折寒微微一笑:「在無塵島上對我亮刀,你們也不想活著出去,是麼?」
他語氣淡漠,但眾人卻莫名覺得空氣變得無比稀薄,令人喘不過氣,像是有千斤重擔壓在肩頭,他們知道這都是幻覺,因為這一切都來自於眼前這個青年身上的威壓,令人不得不恐懼。
方才還覺得公子世無雙的女子們噤若寒蟬,連尖叫都咽回到肚子裡,將那白麵男子從地上扛起後,忙不迭地便要走。
折寒提醒道:「你們的東西別忘了帶走。」
他始終維持著溫和的語氣與姿態,只從外表看,真真是溫潤如玉的人,偏偏出手又那樣無情,看得人心裡發毛,哪裡敢靠近?
待到人走了,皎皎才出來:「師兄,你這麼做,會不會不好啊?」
她擔心那個什麼王爺會因此惱羞成怒,萬一派人來對付師兄怎麼辦?
折寒輕輕拉住她的手,「沒事的,放心吧。」
姬無病卻很滿意折寒的態度:「對嘛,年輕人就是要橫一點兒,那什麼王爺,有本事他儘管來,看我毒不毒他就完事兒了!」
想搶他乖徒弟的夫君?想都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