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思念
週五開完會,雷從光疲憊地從會場走出來,這會兒已是滿天的星光了。安晨風立即為雷從光拉開車門,然後緩緩啟動車子……
「雷書記,明天早上八點半的會,我還是早八點十分來您樓下等您吧?!」一路無語,沒多一會兒就到了雷從光宿舍樓下。安晨風連忙下車為雷從光拉開車門,見他下車後為他取下公事包跟在他的身後。
「嗯!」雷從光應了一聲,然後上樓。
「對了,今天周幾?!」忽然,雷從光轉身問安晨風。這段時間他真的太忙了,已經忙得完全沒有時間觀念了。
「週五了。」安晨風老實回答。在雷從光的身邊才工作了一週多,可是他自己覺得自己已很有那麼回事。記得從小到大他就是個鬧事的苗子,誰也不放眼裡、誰也不服,可現在就服雷從光的,哪怕雷從光從來不訓他、不兇他,他也服雷從光的。不知道為什麼,他就覺得雷從光身上散發出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嚴,讓再鬧騰的他也能安靜下來謹慎行事。
「週五?!」反問了一句,但、他並不需要安晨風回答。
怎麼一晃就週五了呢?!那個小東西也放雙休了吧?!怎麼一個電話也不來?!
對了,他開會的時候就關機了,就算她來電話他也不可能接到的。
把手機開啟,卻依然沒有她的來電……
死丫頭,又野哪裡去瘋了?!該不是又跟童遠那小子繞一起了吧?!
「一起吃飯吧!」到了家,雷從光淡淡地邀請安晨風。如果今天沒有會,這個時候應該可以跟他姐姐一塊兒吃飯的吧!
快散會的時候安晨風就給雷從光家裡的鐘點工打了電話,這會兒飯已做好,鐘點工給雷從光打了個招呼後就退出門去。
「啊?!好啊!」與縣委書記一起吃飯這個話題,又能可以讓安晨風到以前那群小弟兄那裡炫耀半天了。連忙點頭,然後把公事包為他掛好。
坐在餐桌前,雷從光又看了看手機,確認他真的沒有看錯,那小東西真沒給他來過電話,這才放下。
心裡有些懊惱,但在安晨風的面前不好發作。
她就真的一點不想他?!
那麼他也不給她電話,看她什麼時候「良心發現」!
「雷書記,吃飯。」安晨風雖然平時喜歡鬧事,但也絕對是個很精靈的小夥子。在雷從光的面前,也特別善於表現。搶著為雷從光盛飯,然後遞筷子。
「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你也不要客氣。」雷從光接過碗筷,看著桌子上的兩菜一湯,卻沒有什麼食慾。
泥鰍燒黃瓜、清炒藕片、三鮮湯,兩個人吃也算豐富了,可是……怎麼就沒胃口呢?!
如果這週末跟她在一起,她會做什麼他吃呢?!
「雷書記,還想著防汛的事呢?!現在汛期還沒有真正到,也不要太著急了,真正的汛期還要到秋季呢。」吃飯的氣氛有些太過於安靜,安晨風想了想後有些沒話找話說。
「有進步啊!還知道今天開得是提早防汛大會。」雷從光看了看安晨風,這小子其實還蠻聰明的,只是書讀得少了一點、家裡欠管教了一些。
「我還知道明天要開招商引資,特別是擴建玉石廠的事情;後天是關於建設公務員小區的拆遷土地問題……對了,雷書記,我不算公務員,可也算縣委裡的一份子。這公務員小區到時候要是建成了,有沒有我的一套啊?!」安晨風呵呵一笑,摸了摸腦勺,剛想要表現一下卻又表現出了自己的小農意識,向領導討起了家當。
「你是南湖本地人嗎?」雷從光看了看安晨風,卻避開他的話題。
他們兩姐弟的容貌確實有幾分相似,特別是一笑時那淺淺的酒窩就更為神似。只是,安晨風個子高高瘦瘦的,不像安雪那嬌小的身材。還有一個最大的區別是,安雪雖然有時候也耍橫,可是一般情況都安守本分;而這個安晨風,相信他一旦有點權勢一定會利慾瘋漲。他現在在自己的身邊工作,當然要好好留心,以免在他的身上再出錯。
「我的祖籍是安鄉鎮人,也就是南湖的重災區,南湖縣地勢最低的地方,每到防汛的時候就是破堤分流的地方。安鄉是南湖最窮的一個鄉鎮,靠種地基本上是不太靠譜,一到汛期分流所有莊稼就都會被淹的。所以安鄉人大多數都出來了,留守的都是捨不得祖籍的老人家或者是確實沒有一技之長的本份莊稼人。」雷從光很少問他問題的,今天……他當然要抓住機會好好把握。他才問一句,而他答出了十句。
「你家幾口人?還有人在安鄉嗎?」原來她是安鄉人,貧困縣裡最窮的一個鄉鎮。
「我家四口人,我還有個姐姐大學畢業後在怡錦的區計生站工作,爸爸幾年前買斷了,媽媽在紡廠做擋紗工。不過……奶奶和小叔一家都還在安鄉呢!」安晨風連忙彙報。都說給領導做司機比真正縣委大院的工作人員還要牛,許多縣委工作人員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但領導司機可以解決。沒準,這位領導會關心關心自己的家庭,讓他們快些「脫貧」呢!
「你奶奶跟小叔怎麼不來南湖,還留安鄉?!」其實不問也能猜出來,老人家當然是捨不得祖籍,而他小叔……他們一家都沒一個有本事的,這個小叔肯定是更加沒什麼本事。
「小叔特別聽奶奶的話,所以就留安鄉沒出來。再說我爸也就那條件,他哪有本事照顧得上小叔他們一家呢?!也就是汛期的時候接他們來南湖住幾天,等汛期過了就讓他們回去。不過話說我們這十年鬧九災的地方,竟然連續有三年都沒有特別大的洪水了,老人家說常常有洪水的地方几年不來洪水,那來的時候就會更兇猛。」
安晨風無心的一句話卻讓雷從光更加沉重!
南湖縣的班子成員多是南湖本地人,而且雷從光的年齡比所有班子成員都要小,對於他這個「外來戶」本就有許多地方不服氣。
現在即將面臨百年一遇的特大洪災,雷從光真沒有信心能在這一戰中作出成績。
「雷書記,您的飯涼了,我幫您換一碗吧?!」許久,安晨風已吃完了,可是雷從光的碗裡的飯並沒有少,還是平平的一碗飯。
「不用了,我也不吃了。」說著,雷從光起身把公事包提入書房。他還要好好研究一下汛期的應對方案,想辦法從上面多要些錢來。怎麼樣才能比前幾屆做得好,怎麼樣才能做出成績,這些都要好好考慮。
看來做領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至少安晨風就是這麼認為的。
為了讓雷從光能更快投入到工作,也為了能在雷從光面前好好的表現,在家從來都不做事的安晨風在這裡卻收拾起了碗筷。
「雷書記,您早點休息,我先走了。」安晨風做完家事,然後敲了敲雷從光的書房門。
「嗯。」話還是不多,除了在安雪面前以外,他對誰話都不會太多。
聽到關門聲,雷從光知道安晨風離開了。長舒一口氣,起身來到窗子邊。
今夜,又是星光爛漫,只是……身邊沒有了她。
不知道怎麼的,忽然記起那夜安雪問他的一句話:「老雷,你說你在南湖的時候,看到的星星是不是跟我在怡景這裡看到的一樣?」
「當然不一樣!就是現在我們看到得都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哪裡不一樣?!」
「你眼睛大一些,看到的星星就大一些;我眼睛小一些,所以看到的星星就小一些。」
「這是什麼理論啊!」
「老雷理論!」
「嗯!果然很老雷。」
想到這裡,雷從光忍不住揚了揚嘴角。
他是在笑嗎?!
他自己也不信。
一個人待在這空空的房子裡,有什麼好笑的?!
如果那小東西在這裡,一定又會添色不少吧!
只可惜,他不找她,她是一定不會來找他的。如果理解為她的害羞也能接受,如果是因為又跟別的男人勾搭上了,那他一定不會放過她!
只是,他如何不放過她?!他是她的誰?!管得著她嗎?!
真是越想越煩躁,也只能將心思轉到工作上面去才好一點。
安雪覺得自己病了,每天茶不思飯不香,上班的時候也總是無精打彩、連連出錯,甚至回家後連自己家裡的清潔也懶得做。一回家吃了東西就想睡覺,因為一躺在床上就會想起雷從光。
「以後不準其他任何男人碰你,聽到沒有?!」
「我不管你以前跟哪些男人有過什麼,但是從今天開始,我不准你跟任何男人有任何瓜葛。給我保證,我要你現在就保證!」
這……算是他對她的承諾嗎?!他只要她跟他在一起,不准她跟別人在一起?!
如果他開口提出來,她一定會笑眯眯地點頭答應。可是就是這樣的要求,他也是兇巴巴地說出來的。
讓他承認說喜歡她就這麼難嗎?!
也許……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他不過是玩玩她,並不曾對她動真情。不然,為何三週了,他怎麼一個電話一條簡訊也沒有呢?!
是啊!三週了,現在已經是他離開後的第三週了,怎麼已經是第三週了呢?就算不來看她,也可以簡訊問候一聲的嘛!再不來……就一個月了!
可是……她是真的喜歡他了嘛!他就一點也感覺不到?!
哎!還是不要做夢了,夢醒後,只能是一場空啊!
「安雪!我回來啦!」剛剛給一對新婚夫婦辦完準生證,餘越如天降神兵般出現在安雪面前,將安雪肩一拍,差一點把安雪的魂都要嚇飛掉。
「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安雪拍著胸口,幸好她還沒有出神想雷從光,不然真要被嚇暈過去。
「我剛剛從雲南回來,猜猜我給你買了什麼禮物?!」說著,不等安雪去猜,已從她很有云南風情的彩色大包包裡取了一隻同款的彩色小肩包。
「這麼啊!」雖然是大老遠帶來的禮物,可是安雪一時之間還真有些吃不消。對於餘越的欣賞眼光,她真不敢苟同。
「夏天都是素色衣服,背包包很好看啊!再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給別人都帶得幸運小繩,就給你帶得包包呢!跟我還是同一款!」餘越翹起了嘴巴,生怕安雪會不接受。
「也不是啦!就是平時沒用過這麼的,乍一看眼前一亮呢!」安雪也知道說錯了話,連忙為自己校正。
「是嘛!是嘛!你比我還小,就應該打扮年輕一點,這樣才好嫁得出去嘛!」剛說完,餘越也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在她心裡,離婚女人想再婚本來就不容易,現在……又惹到安雪的傷心事了。
「咳、咳……那個,結婚一切都好吧?!雲南很好玩吧!」雖然餘越回來上班,辦公室裡多了些人氣,可是她這話說得……安雪還真不好接話。
「哎!不提也罷,一提……我也傷心難過。結婚到晚,我公公婆婆就來我的新房問我孃家給了多少壓箱錢、兩個人一共收了多少紅包錢……還說汪洋是他們家獨苗,他們家的所有財產、所有錢都是汪洋一個人的,所以希望我把錢都給他們統一保管。我被他們問住了,因為孃家沒給我一分錢,我只能把自己的人情錢都上交給他們。但是他們的臉色依然不好看,接了我的錢,走得時候還嘀咕著說我怎麼有這樣的孃家。我孃家是窮,可是……讓外人這麼說,我也難過啊!去雲南玩了七天,是經濟遊行團,去的地方不少,可大多景點不包門票。汪洋捨不得錢,好多好玩的地方也沒進去,這心情啊……也沒好起來過。你說我一生就結一次婚,這會兒小氣什麼呢?!前天一到家,公公婆婆又說,孃家一分錢都沒給,還出去旅遊呢!而且這幾天,每頓都說我比汪洋吃得多,天啊!這也要說?!」一提到這事,餘越就愁眉苦臉起來。
「錢的事就別往心裡去啦!想開一點。」都不知道怎麼安慰了。安雪也是結過婚的人,自然也知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以前鄭餘的媽媽也對她有所刁難,但、一直以來她都不提罷了。
「不想開也不行啦!反正上了賊船。」餘越聳了聳肩膀,搭拉著腦袋。
「說什麼呢!才結婚,怎麼就這麼沒精神?!對了,單位發了一百的防暑降溫費。」說著,安雪把一百塊交到餘越手裡。
「哎!誰也沒錢親!」餘越接過錢親了親,這才眉開眼笑起來:「當初想找有錢人、想找當官的,沒想到找來找去找了個鄉鎮的破警察。誰知道這破警察家裡……竟然還看不起我,對我挑三揀四的。」
「別想啦!這週五單位組織活動,去避暑山莊玩兩天,你去不去啊?!」當然知道餘越會去,只是不喜歡她在她面前發牢騷而已。
「吃公家的,玩公家的,用公家的,不去才是傻瓜呢!」果然,餘越一聽就高興地跳了起來。
「你可剛剛從雲南回來,避暑山莊這種地方還稀罕啊!」安雪笑了起來,這個餘越,結婚了還是小孩子脾氣。
「有吃有喝有玩的地方,怎麼能少得了我餘越呢?!哼哼,最好能把我老公帶去,他每週才放兩天假呢!」剛剛還說公公婆婆不好,這會兒又覺得老公第一好,其實老公不就是那不好的公公婆婆的兒子嗎?
把餘越哄得高興了,安雪又鬱悶了起來。一晃都三週了,雷從光怎麼還沒跟她聯絡呢?!這周他又在開會沒時間嗎?!
這週六,是她的生日呢!難道就跟一群年齡不一的同事一起過?!
不知道為什麼,安雪越想越委屈!
這個雷從光,他不是調戲人麼?!如果對她一點感覺也沒有,前段時間怎麼總找她呢?!如果有感覺,這段時間怎麼說冷就冷下來了呢?!真的只是玩玩?!那一千多塊的黑天鵝也只是玩玩?!「想什麼呢?!下班啦!」餘越伸手在安雪眼前晃了晃,不過安雪一向這樣做事不沉穩,餘越也是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