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帝國的黎明》小說信息

第119章 開筵引祖帳(4)(第2頁,共2頁)

字體:

杜吹角微微笑了,問趙德道:「你說完了嗎?」趙行德掃視了一遍在座的十夫長,除了簡騁、王童登等幾個年紀稍輕的什長對他投來同情的目光,其他人都是不屑一顧的,軍中最講資歷,一個剛剛從軍的什長指手畫腳,要行軍離開道路,是無論如何不行的。趙行德想明白這點之後,對杜吹角拱手道:「我說完了,恕我冒昧。」

「好,你坐下吧。」杜吹角笑道,轉頭對其他幾位爵位與年資都高的十夫長道:「大家覺得,走哪一條道路比較合適?」眾人又湊在一起,分析哪一條道路更像是最近商旅通行過的。

軍議結束後,大部分十夫長都覺得應該走筆直向西去的一條道路,便確定下來,準備明日出發。簡騁跟在趙行德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行直,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但是……」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趙行德笑了笑,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道:「我也希望所選的這條路是通向且末河的。」

回到隊裡,軍士們已經在自埋鍋造飯。「趙隊,趁熱喝吧。」軍士陳永奇給趙德端來一盆醬湯,剛才軍議的時候,趙德貿然出頭提出離開道路的荒唐建議,被老資格的十夫長們修理的事情,已經在軍營裡傳開了。有人譏笑,也有人為趙德不平。其實這個提議本應該得到更鄭重的考慮,只因為提出它的人資歷不夠,便被一把抹殺了。

趙德端起熱湯,喝了下去,閉上眼睛,感受著一股暖爐在腹中蒸騰。夏國對長途行軍的補給,幾乎達到了這個時代的極致。每個十人隊帶著四匹馬,兩輛大車,五頭駱駝運輸行軍所需的輜重。除了給牲畜的精料外,軍士攜帶的乾糧,有牛羊脂塊,風乾硬得像石頭的肉乾,壓實的乾麵團,風乾的菜團,乳酪塊,鹹醬包。夏國的軍士大都會辨識一些可以食用得野菜,每當條件允許的時候,行軍餐先是將一小塊乾麵團用熱水化開,做成一鍋很稀的麵湯,然後將各種食材投入進去,連同左近收集的野菜一起煮開。這樣的行軍餐,雖然比李若雪素手烹製的差很遠,但至少不難以下嚥,而且基本不會拉肚子。

「趙隊,我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陳永奇、劉政、石延、譚炳龍等隊中夥伴圍攏過來,在前段時間的行軍中,趙行德既沒有擺什長的架子,又將隊中事務處置得井井有條,其它幾個軍士,對他慢慢有些心服。每到一處行軍地圖上經緯線穿過的山川、河流、城鎮,趙德都要仔細地用觀天定位儀測定一次,以此來掌握觀天儀的用法,糾正它的誤差。幾個行軍司馬開始還以為他裝腔作勢,直到趙德偶爾跟他們談起,這觀天儀的誤差大概在二十里左右。三個行軍司馬都吃驚不已,十里的定位誤差,在行軍司來說,也是極其罕見的了,非得各種裝置本身調得極準,觀測天象的時刻也拿捏得極準不可。

望著隊裡幾個人安慰的目光,趙行德微笑著道:「道理不是人說它是對的,它就是對的。道理只會自己證明自己。」他放下已經喝乾的湯盆,敲了敲,笑道:「我也希望一下子找到且末河,提前抵達且末城,說不定還有時間撈點玉石。」

「趙隊,且末真有玉石嗎?」譚炳龍問道,這些天趙行德和眾軍士晚上宿營時,無事閒聊,竟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開始大家還以為他信口胡吹,後來有幾處地方恰好和各人所知道的印證起來,便有些佩服他見識廣博。

「當然了,大家知道于闐美玉,卻不知主要的產地就在且末。」趙行德笑道,隨手用乾草將湯盆擦洗乾淨,放入行囊,「主要的礦脈定然都已有主,我等只能碰碰運氣。」

夏國的定製,是誰發現了礦脈,便有開採權。朝廷只收取礦稅,監督礦藏的開採不得破壞當地的水土。所以在夏國有無數年輕人,習得觀天定位之術後,便揹著行囊,在廣漠無垠的西域和漠北四處勘測,一旦發現了礦脈,測定了它的位置,便可到丞相府登記,然後在競拍會上賣出去。無數輩人都難以積累的鉅額財富,就此到手,刺激得無數年輕人研習觀天定位與找尋礦脈之術,夏國在短短百年間,在西域和漠北所發現的各種礦藏,超過了從前所有朝代的累積的總和。

晚飯過後,趙行德照例將那具觀天定位儀架設起來。這處驛站在軍用的地圖上,也是標註了經緯的,顯然的十分重要。就要進入沼澤,至少要把出發的位置搞清楚。

他開啟和觀天儀配套的一個木箱子,一座被絲綢布包裹著的擺鐘露了出來,倘若安安穩穩地放著,趙行德相信它每天的誤差定在一秒之內。

正午的時候,趙行德才把它的時間校準,不知道半日的顛簸,這座老爺行軍鍾又抽風了沒有。趙行德苦笑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行軍鍾搬了出來,注視著鐘面的刻度,現在他已經習慣一個時辰一百二十分鐘的演算法了。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