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帝國的黎明》小說信息

第183章 心知不得語(4)(第1頁,共2頁)

字體:

第183章心知不得語(4)

幾位耀州瓷器行會的主事者在丞相府中詳談了大半個時辰,這才帶著沉甸甸的希望而去。丞相雖然沒有挑明,但卻暗示,行會的規矩應該得到普遍尊重,比如最低工錢,幹活的時間。隱隱鼓勵行會將勢力滲入到那些招募流民的工坊中去,鼓動流民工徒要求更多的工錢。

柳毅猶若所思地目送他們離開,暗暗感慨,這商場如同戰場一般。這些行會元老一直隱忍不發,卻暗暗收集了許多不利於新來者的傳言,包括壓價以本傷人,壓榨盤剝工徒,貨物以劣充好,捏造詆譭同行等等。只可惜因為每間工坊都是封閉的,對外防範甚嚴,在工坊擅用私刑方面,沒拿到切實的證據。

從府衙回到家中,夫人盧氏一邊為柳毅寬下官袍,一邊低聲道:「那兩名關東士子客死異鄉,學士府正在募錢捐給他們的家人,奴家想將私房銀錢中拿出五十貫。」兩名關東同鄉原本要在午後登門拜訪,她卻只等到了兩人的死訊,不免令人心中慼慼,繼而希望早日將真正的兇人繩之以法。

柳毅心念微動,沉聲道:「死者已矣,生者何堪。府中捐五百貫,聊盡綿薄之力吧。」盧氏見他並不以罹難者是關東人而漠然置之,眼露喜色。她將丞相的官袍放在一邊,又為他穿上輕便寬鬆的常服。往常為相公換好袍服後,盧氏就去端上晚餐。然而今天卻只對著柳毅,欲言又止。

柳毅見她如此,便走到身前,柔聲道:「夫人似有心事?」

盧氏沉默了片刻,低聲問道:「相公,那行刺的幕後主事可曾有線索了嗎?」

柳毅微微一怔,沉聲道:「朝廷正嚴加追查,必能還二人一個公道。」具體案情進展,卻守口如瓶。

「分明是那些奸商所為!」盧氏滿臉通紅,憤憤道,「將那些吃人的工坊主人都鎖拿下獄,自然能將真兇繩之以法。」她雖然出身風塵,卻秉性俠義,好打不平。故而東人社士子才會在求見柳毅未果之後,轉而以同鄉之誼求見丞相夫人。

柳毅微微一笑,婦人的脾氣秉性,他都諳熟於心,將她攬在懷中,笑道:「倘若娘子做了長安令,定能叫宵小之輩聞聲遠遁。」盧氏心知夫君絕不肯透露案情的,還是沒忍住出言詢問,白了他一眼,嗔道:「朝廷這般威勢,明知那些是奸人,還要讓他們逍遙法外嗎?」她用手輕輕在袍服帶子上打著結子。

良久,方才聽柳毅口中似是自言自語,盧氏豎起耳朵細聽,卻是在低聲念一篇《莊子》:「……良庖歲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數千牛矣,而刀刃若新發於硎。彼節者有間,而刀刃者無厚;以無厚入有間,吾見其難為,怵然為戒,視為止,行為遲。動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滿志,善刀而藏之……」

盧氏自覺夫君敷衍戲謔,哼了一聲,伸指頭在他胸口點了一下,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穿拂柳躲入了內室。柳毅微微一笑,抖抖袍袖,施施然跟了進去。

在大將軍府要找火器司很容易,過往軍官臉色灰暗,胸標爵位最低,牆上兩府嘉勉錦旗懸掛最少的衙門就是。將軍王允忠和張善夫在這裡聯合籌建用於野戰的火炮營,會議還未結束。軍械司上將軍楊紹節藉故沒有到場,只請了輕重兩型野戰火炮的鑄造者,淳于震大師到會為大家解說新式火炮的效能。

新建火炮營的軍士們,來自各個城防火炮營的只佔一小部分,大多數還是來自步軍和騎軍營隊。短短旬日間,矛盾就充分顯現出來。步騎軍士看不起炮手,說他們從來都躲在城池後面,一身無賴習氣又怕死。炮手更看不起步騎軍士,說這些人連火藥都沒見過,更不用說炮了。許多炮手都說其它軍士也就是比民夫的力氣大點兒,在炮營中只有當苦力的份兒。若不是軍官彈壓著,打群架的事情已經要出好幾起了。就連步軍、騎軍和原先的炮兵軍官們之間,也互相不服氣。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