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87惟君固房陵-4
「趙德率五千兵馬救援房州?」張善夫遞上密報,嘆道,「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五千羸弱之兵,去找一萬五千人馬的麻煩。」
這份軍報是趙行德通過軍情司稟報的。夏國大將軍府素來沒有遙制之說,趙德相隔遙遠,又是宋國的保義軍的行動,所以決意出兵之後,只循例向行軍司報備而已。張善夫卻是知道宋國所謂「義兵」的戰力的,行軍司估計一千「義兵」未必是兩百遼軍騎兵的對手,得到軍報之後,趙行德已經從鄂州出兵,要阻止都來不及了。
柳毅抬手拿起軍報,大致翻看後,將它擺在桌上,淡然笑道:「長江後浪推前浪,說不定趙德有辦法也不一定。」他思忖片刻,看著張善夫笑道,「上將軍無事不登三寶殿,今趟親自上丞相府來,莫不是為白帝城的兵馬軍械?」
自從趙行德前往聯絡鄂州後,夏國便一直在蜀中白帝城囤積糧草軍械,準備大舉援鄂。但是陳東對夏國卻還是有一定的戒心,不但堅持以錢糧購買夏國的軍械,還限定夏國援軍的數量必須在五千之內。柳毅和張善夫商議之後,覺得既然鄂州現在撐得下去,就沒有必要急著給他們大量的援助。先行的五個火器營到達蜀中後,也屯在白帝城按兵不動。
「人才難得啊,」張善夫嘆道,「趙德帶兵竟如抓豆子一般,旬日間便招攬捏合了數千江湖匪盜,硬生生拉起一支保義軍,在鄂州的聲勢僅僅略遜於鎮***而已。此人是難得的將才。他急於立下戰功,倘若保義軍因此而折損了元氣便不好了,畢竟這支人馬和鎮***不一樣,既是在趙德的手下,兵馬又不是從前的宋朝官軍......」
柳毅點頭:「上將軍有愛才之心,柳某自當成全。」他略一思索,「讓駐紮在白帝城的五個火器營出發,打保義軍旗幟去歸州和趙德會和吧。」歸州在三峽中段,雖然是宋國的城池,但因為地方偏僻,江陵水師只派了少部分兵馬駐紮。歸州的宋軍知道如果夏軍東進的話,這彈丸之地根本守不住,因此,早些年就和蜀國水師熟得不能再熟。江陵水師看在眼裡,也只能預設,把歸州到峽州這段江面當成了雙方勢力緩衝的地方。
張善夫告辭後,柳毅眼中流露出一抹笑意。
「房陵,房陵,」他自言自語道,拿出了書桌下的一份卷宗,翻開了來,「說曹操,曹操便到了。」他翻看看著卷宗裡,裡面由一份道路曹描繪的地圖,密密麻麻標註著從漢中利州到金州,然後到房陵的路線。可以屯兵的險要關隘,運糧的河流渠道,山間小路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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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雨下個不停,南方潮溼的氣候,讓耶律先軫非常的煩躁。汙水鬱積的泥塘裡,籤軍的屍體開始長著黃白蛆蟲,令人作嘔。耶律先軫不得不分派一部分人馬負責燒燬屍體。據說夏天又熱又溼,耶律先軫很擔心馬匹爆發疫病。這個小小的房州城,居然阻擋遼軍一個多月,這讓耶律先軫恨得牙癢癢的。若不是因為山路崎嶇,攻城的重炮難以運進來,房州城早就開啟了。不知不覺間,遼軍在攻城上面,已經非常依賴重炮了。
耶律先軫暗暗發狠,就是房州知州高振投降,他也絕不會接受,房州城中的男人必須殺光。更讓耶律先軫感到焦急的是,襄陽那邊的戰事也如火如荼,據說陛下已經親自趕到襄陽城下,耶律先軫不願錯過攻破襄陽的大戰。耶律先軫的眼皮忽然止不住的跳了起來,他皺著眉頭,望著似乎沒有斷過線的梅雨,雨幕後面連綿的青山彷彿一面牆,不能像草原那樣縱馬賓士,耶律先軫覺得胸口非常非常的憋悶,有些想念起縱橫開闊,涼爽宜人的河北平原來了。
與富庶平坦的河北河南相比,房州這地方稱得上窮山惡水,百姓不多,而且沒有油水。不少窮人全家通共幾件破破爛爛的衣服,甚至比北面的契丹人還窮。這也大大降低了遼軍四處劫掠的積極性。山路不但難走,而且南朝山賊十分狡詐,十幾天前,一支百餘騎遼軍打草谷被誘進了深山,結果吃了大虧。耶律先軫便嚴禁部下進入山區,這些天來,那些南朝盜賊也沒有膽子到平原上來挑戰契丹騎兵。和山外的河北耶律先軫鼻子裡微微「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