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帝國的黎明》小說信息

章102 西上令人老-4(第2頁,共2頁)

字體:

陳宣遲疑了片刻,看向旁邊諸位大臣。因為皇帝兼任龍牙軍指揮使,太子的軍職照例不超過校尉。所以陳重在北疆屢立軍功,也不可能升任將軍。長安團練使是文官,他才得以過問招工徒整訓火銃營之事。洛陽團練使同樣是文官,本應由丞相來提名,但柳毅思慮片刻後,也沒有反對。

「那就如此吧。不過,」陳宣點了點頭,對柳毅和張善夫道:「陳重領兵一事,大將軍府一定要與護國、柱國兩府商議妥當,不可獨斷。」他近年來自覺精力大不如前,已經暗暗打算,等東西兩邊局勢穩定下來,就將帝位傳給太子陳重。故而特別加意叮囑,不願陳重因此事招致護國、柱國兩府的反感。五府的權勢使夏國皇權遠不如關東,不過皇族也因此得了福報,因為皇位的吸引力遠不如前朝,使陳氏父子兄弟得享人倫之樂。從開國皇帝陳德開始,歷代皇帝都是在五十幾歲時頒下「罪己詔」退位,歷數在位期間為人君之失,將皇位傳給正值壯年的太子。這已形成了一個慣例。

幾位大臣告退後,柳毅一邊走,一邊低頭沉思。張善夫在他身旁,低聲道:「柳兄,有件事不大不小,面秉陛下似乎不妥,但我還是提前給你說一聲。」

「何事?」

「除了屯重兵於洛陽之外,趙行德的家眷也將送到洛陽。」

柳毅站定身形,袖手立於壽昌澤畔,舉目遠眺,彷彿在觀賞在湖水中游弋的數只天鵝。他沉默片刻,搖頭道:「不經五府共議,大學士與校尉不得下刑獄。此乃立國之基,不可動搖。趙行德夫人是文辭院大學士身份。」這條法則最初是從「學士府中言者無罪」之碑文引申出來的,但後來被逐步拓展,使得大學士擁有了與上柱國,護國府校尉相類的地位。大學士遭到脅迫、甚至拘禁,不但會激起學士府的不滿,同樣也會引起上柱國和校尉們的震驚和群起反對。

「這個自然,」張善夫點頭道,「倘若她自己要去洛陽呢?行軍司只是不能讓她踏足關東罷了。這樣的話,學士府想必不會反對。」他長嘆口氣,「若非趙行德抗命不歸,行軍司也不願出此下策。」見柳毅未再加反對,張善夫便拱手道:「明天早晨,擴充火銃營的計劃會送到丞相府,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軍需糧餉,就有勞柳兄費心了。」

............

蜀中,峨眉金頂,白雲繚繞,竹林掩映中,露出青瓦白牆一角,宛若神仙居所。

精舍乾淨整潔,一方小几上擺著杯盤碗碟,酒香四溢。兩人對面而坐,一位老者鬚髮斑白,正是由宋入蜀避難的李格非,眼中滿是憂色。另一人大約四十餘歲,筋骨強壯,滿臉通紅,他顯然已經喝了不少,口舌含混道:「伯父不必擔心,這飛翼傘我已不是第一次試用,雖然有些驚險處,但若能不斷改進,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利器。」他給李格非和自己面前都斟滿了酒。

蘇犁雖然是晁補之的快婿,大蘇先生長子長孫,但他不走文途,對詩詞一道並不上心,反而因鑽研機關之術成痴,竟從匠師一直做到大學士。因為蘇符製造的器物精巧無比,蜀中的愚夫愚婦竟傳說他得了仙術,平常敬之若神。晁補之提起這個佳婿,也是哭笑不得。這次蘇犁非要上金頂親身試驗飛翼傘,其妻晁蘅和晁補之都勸不了,只能請李格非出馬。

「賢侄,」李格非端起酒杯,嘆了口氣道,「我還是要勸你一勸。」

「噫吁戲,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他話音未落,蘇符一手握杯,一手拍案,竟扯著嗓子放聲唱了起來,「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唱到盡興之處,他又舉起酒杯來,「來,李伯父,我敬你一杯!」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