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進來!」「結圓陣!弓弩手!」因為道路狹窄,商隊大車綿亙一線,首尾難以相顧。驟然間遭遇馬賊,在掌櫃的招呼下,商隊果斷棄了前面十幾輛大車,趟子手忙著將中間的大車圍成一個圓圈。
急促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商隊的圓陣還未成形,風沙中殺出百餘騎突厥馬賊。他們大概早已是埋伏在道路附近,這場意外的風沙,卻讓他們得到了突然衝進商會的機會。這時候,馬車圓陣尚未布好,趟子手卻慌亂地奔向最近的馬車。
「不要亂跑,大家靠攏,結圓陣!」有人在大聲喊道,但效果卻微乎其微。
「該死的,」李邕大罵道,「趟子手要聚攏在一起!」皇甫銘等人也大聲招呼著,這時候,無論如何要布成圓陣,否則的話,馬賊衝到跟前,一個個就是送死的份。他們的呼喊終於起到了作用,部分趟子手開始冒險朝中間聚攏。而另一些人則不願離開車廂的掩護,戰戰兢兢地等著馬賊越衝越近。
「嗖」「嗖」的箭矢破空聲四處響起,風沙中刀光閃閃,不斷響起慘叫聲。
這裡是細柳州,突厥馬賊搶掠商隊,絕不會留下活口的,哪怕是趕車的都要斬盡殺絕。不管你的前途多麼遠大,落敗的下場只有死。一騎突厥騎兵獰笑著,明顯朝他這裡衝過來了。李邕自己自己靠在一輛馬車廂旁,舉弩對準他。
突厥騎兵極有經驗,不斷轉折戰馬方向,弓弩的準星也隨著不斷晃動,卻始終不能擊發。雙方距離十幾步,李邕扣下了扳機,突厥人卻提前一拉韁繩,躲過了這一箭,隨即揮動彎刀催馬上前,他冷冷地盯著李邕,彷彿沙漠中的狼盯著它的獵物,在這個距離上,開弓或者上弩都來不及了。突厥人舉起彎刀,熟練地朝獵物的脖子劃去。
「砰——」一聲巨響,突厥人如中錘擊,不可置信地栽倒在馬背上。
「該死的。」李邕將手銃丟在車上,在戰馬掠過的瞬間,他抓住了韁繩翻身騎了馬背,同時將突厥人推了下去。他衝向最近的一個馬賊,間不容髮地讓開迎面的刀鋒,接著手起刀落,割開了對方的脖子。李邕沒有練箭的耐心,所以總帶著救命的手銃,但馬上刀術卻是白益王朝的高手教出來的。風沙中,戰馬來回賓士,十幾個騎馬的鏢師和李邕做著同樣的事,儘管人少勢弱,仍然揮刀奮戰著,拼命攔住馬賊,爭取時間讓同伴佈置防禦。
一個鏢師被兩個突厥馬賊圍著,仍然死戰不退,只見彎刀翻飛,橫刀上下格擋,一個閃避不及,便被馬賊砍斷了拿橫刀的右手,馬賊發出一聲歡快地呼聲,誰料這鏢師竟十分強悍,左手接住下落的橫刀,不顧一切咬牙一捅,當即洞穿對方胸膛,鮮血噴湧染紅了長袍。這一切發生得十分突然,轉瞬之後,另一個馬賊才揮刀從背後將鏢師砍翻落馬,他還待掙扎著起來,又有好幾個馬賊縱馬踐踏而過,方才不動彈了。
鏢師們的拼死抵抗發揮了作用,在大股的馬賊衝進商隊中部之前,二十多輛馬車已經圍成了一個車陣。倖存的鏢師和趟子手各持刀劍弓弩,憑依著車陣守禦。馬賊一時衝不進去,不得不暫時罷手。李邕等人得以回到車陣之內休息。這時,眾人方才看清楚,突厥有一百多騎,剛才短短時間,商隊鏢師和夥計已殺了三十多人,還剩下七十多個人了。
「李公子?」隨從皇甫銘低聲道,「突圍還是堅守?」
「什麼?」李邕大聲道,「點燃狼煙!」
皇甫銘一愣,「唉,忘了這茬!」他一拍腦袋。立刻取出狼煙堆點燃。
李邕點點頭,轉頭看向遠處。皇甫銘是道路曹派給他的衛士,雖然武藝不凡,人也精明,卻少了遊歷闖蕩的經歷。李邕卻算到此地離護聞城已經不遠,縱有馬賊出沒,也是小股偷偷摸摸的,城頭若望見了狼煙,必然會派出兵馬相救。而反過來,如果點燃狼煙而沒有援兵的話,那說明護聞城自身難保,在隨之而來的大股伽色尼騎兵圍攻之下,這支小商隊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