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馬千里點頭道,「若不是他們跑到我們河中來燒殺搶掠,這場仗也打不起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他眼神忽然一亮,馬鞭指著遠處的山巔大聲道:「看,護聞城到了。」「護聞城到了!」商隊發出高低不一喊聲。長途跋涉,劫後餘生的人們大聲歡呼著。
夏國和羅姆突厥開戰以後,這裡駐軍增加到了兩萬五千人。若非因為補給困難,行軍司還可能派更多人馬駐紮在這裡。畢竟,護聞城的位置是極端重要的。它向南是頂著伽色尼國都的一柄尖刀,向東掐著伽色尼軍隊出入天竺北部最重要的山口。它是一根釘死伽色尼突厥的釘子,伽色尼軍隊不攻克它就不可能襲擊河中的廣大腹地。
望見傳說中護聞城標誌性的高山,商隊眾人不禁加快了腳步,道路兩旁也漸漸有了些生活的氣息。李邕看到一處低矮的圍牆中果樹枝葉繁茂,他認出了枝繁葉茂的葡萄和石榴樹。農家院落插著稀疏的籬笆,一叢叢鬱金香令人驚豔地盛放著。然而,因為沒有水源灌溉,圍牆和籬笆之外,大部分土地仍是寸草不生的。
「這就是護聞城?」有人驚呼了一聲:「城牆怎麼如此奇怪?」「這是倉城嗎?」
李邕抬起頭一看,不禁眯起了眼睛,護聞城已經和他記憶中大不一樣。原先護聞城的城牆是沿著山脊修築的,如同一條盤在群山之上的巨蛇。而現在,夏國在原先的城牆又加築了複雜的炮壘。炮壘和城牆融為一體,從遠處外看炮壘彷彿是三角形的,到了近處時才發現,還有兩支角楔進城內,每一個炮壘單獨看起來都是五角形。登高遠眺,整個城牆好像一朵盛開的,仔細觀察,李邕才發現護新築的堡壘遠比他想象的更為複雜,除了炮壘之外,還有各種城壕,胸牆等工事。
「誰出的主意啊?」李邕指著城牆,撇了撇嘴,「這種品味?這種怪樣子的?」
「我們苦幹了整整兩年,才把城牆改造成這個模樣,尺寸稍有偏差都不行。改建城牆的時候,除了輜重司的監工,還有火器司的人盯著,聽說這種營造法式,是新上任的火器司趙上將軍定下來的。」細柳軍行軍長史蔡端友道,「城牆沒有死角,最利於鐵桶炮發揮威力。」他手指了指城內中心位置,寺廟高聳的塔尖,「火器司還想把寺廟拆了,建一座安置巨炮的中央炮壘,可是相府反對,說這樣乾的話,非激起當地民變不可,火器司只好作罷了。」
李邕吃驚道:「什麼時候火器司變得這麼厲害了?」
「形勢比人強啊。」蔡端友唏噓道,「守城用炮,攻城用炮,野戰用炮,海戰還是要用炮,而且團練軍那邊還大量的要人,現在火器司可不是從前了,到處都在搶人。聽說他們趙上將軍還被宋國給扣下來。」他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低聲道,「嘿嘿,不過,經過幾次演練,那炮壘防禦確實不錯,城牆下面幾乎就是死地,依我看,伽色尼突厥若敢來攻打,隨便放個幾千人守城,他們就要崩掉牙齒了。我們正參照此城的營造法式,在本州各處水源附近修築倉城,有了保障,領取授田的百姓就會漸漸多起來了。」
「是啊。」李邕感慨的點點頭,「百姓紮下了根,這塊土地才算是我國的。」他極目遠眺,護聞城四面皆是廣漠荒涼的狂野,夏國奪取護聞城已十多年了,和伽色尼突厥反覆交戰,原住百姓逃亡不斷,新來的移民又少,此地反而比十幾年前更加荒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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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行德等人乘船順江而下,到了潤州後向北進入運河,船行不遠便至揚州。揚州是東南僅次於杭州的大都會,因此淮南東路又稱為揚州路。本來揚州船場是建在長江邊上的,不需折入運河,但趙行德只是路過此地而已,讓揚州學政、知州、防禦使等一干人等到瓜洲渡相見,他就顯得太傲慢了。將來還有一批水師的軍官要和地方官府打交道的。
馬援、劉文谷等年輕軍官一大早就聚在前甲板上,滿懷期待等候樓船靠岸。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三月下揚州。咱們應了這句,當浮一大白。」
「咱們來的真是時候,楚地五千裡,瓊只有一株。現在正是瓊開的時令,不知有沒有這個運氣觀賞一番。」「是啊,維揚一株,四海無同類。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見識見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