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姬是族中最美的少女,父親和兄長是出了名強壯勇敢的人,因此,族中男子雖然愛慕,卻也不敢撩撥欺負她,何曾遭遇這種被人當做牛馬一般對待的目光。外面的男人來了又去,牌子換了又換。漢人的規矩也和島夷差不多,高大強壯的將那些怯弱的驅走,剩下的三張牌子都是數字極小的。有一個長相還很英俊,在籠子外面駐足許久。素姬一直低著頭,在發綹的縫隙裡,她看見那個削瘦的身軀埋頭坐在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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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軍軍官大都是有家眷,也不屑和軍卒爭奪島夷女子。這些天來,他們忙著宴請南海水師的軍官。每日紅日西斜後,水師大營便燈火通明,喧鬧無比,趙行德因為擔心水師軍官與漢軍軍官不睦,這些天倒是天天都坐鎮大營。
酒宴就是另一個更加激烈的戰場,推杯換盞之間,水師軍官對於島上漢軍突然增多的疑惑也都置之腦後了。他們在請剿島夷的戰鬥中多少發現了一些蹊蹺。隨著進剿山中島夷不斷取得戰果,島上出現的漢軍越來越多,漢軍軍官也越來越多。在趙行德的默許下,兩支軍隊的軍官天天都置酒高宴,雙方也越來越熟絡。
杜吹角、劉志堅等人心知肚明,和宋國相比,漢軍是夏國更加可靠的盟友。
周礪等人想著朝廷連漢軍佔據京東路都認了,這流求化外之地又算什麼?將來還要借重漢軍炮船的力量,水師軍官都順水推舟,誰也沒把漢軍大批登島的事情挑開來反對,殊不知漢軍早已在流求屯墾數年之久了。唯獨不滿的是,島夷部落的財物極少,值錢的就是一些山貨和少許沙金。漢軍將大批島夷女子匹配給軍卒,就是佔了最大的好處,水師軍官很是不滿,在趙行德目光下,不好明著撕破臉,都化作一碗碗的酒朝著對方敬去,酒酣耳熱後發幾句牢騷。
「誒,我說,我,我們水師流血流汗把寨子打下來,居然肥羊都給你們吃掉了,***。」
丁禁一身酒氣,拍著漢將周光宗的肩膀抱怨道。王復臉紅脖子粗,扯著嗓子回道:「咱們水營也沒份兒啊,都是留下來的人才有。***,我們也眼熱呢。」漢將田覺不滿道:「你們水師軍餉是我們的三倍,大把姑娘挑啊,還跟我們來搶骨頭?」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丁禁涎著臉道,「流求風味....」
「呸,」另一個漢軍軍官王復搖搖頭,舌頭打著結道,「丁,丁大人有所不知,我們帥府有令,島夷女人只能做妻不能為妾,而且以後也不能納妾。你要做得到這兩條,我,我這就給你向大帥討一個女子去。你丁大人戰功,怎麼都排在頭十個先挑的。」
「哦——」丁禁尷尬地打了個酒嗝,他是將門出身,哪會娶蠻女為妻,他喃喃道,「什麼帥府的規矩?我怎麼沒聽大帥說起過,來,喝酒,喝酒!」他把酒乾掉以後,下意識地朝上座看了一眼,摸著腦門道,「咦?大帥到哪兒去了?」
王復和周光宗都是遼東舊人,二人朝空蕩蕩的帥座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換了個眼神,忽然一起吼道:「管那麼多幹嘛?來喝酒!喝酒!!」兩海碗散發著酒氣端到面前,酒漿淋漓搖晃,丁禁頓時有些眼暈,心下一橫,端起海碗道:「***,幹!」
月明星稀,波光零零,大營不遠處,漢軍樓船靜靜地停泊在海面上。
趙行德眺望著遠處燈火,轉過身問道:「這樣做,有必要嗎?」
「難道還有比通婚更好的辦法?」韓凝霜冷冷道,「打了敗仗的話,皇帝不是也要把公主送出去和親嗎?哪一次蠻夷進入漢境不擄掠女子到塞外做牛做馬。我聽說中原腐儒還作文贊之,說如此使內外交融,致天下大同。那麼我們這麼融合一下蠻夷,也是無可厚非吧?」她低聲道,「更何況,我又沒讓這些島夷女子為妾為婢,我們尊重島夷的習俗,凡是漢人與島夷匹配的,男人只能娶一女,不可納妾,如果要休妻的話,須得經過我親自許可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