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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124 吳娃與越豔-4(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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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永慶這才點點頭,慢條斯理道:「既然你們明白這是生死攸關的事情,那我便給你們講講,同樣的面積,這五個小孔,究竟為何會比一個大孔流的快吧。」水流的速度與小孔直徑成正比,在眾廩生眼中,他雖然人品太差,但對物性之理的講授確實深入淺出,洛陽官學眾廩生都是鄉曲秀才,很快就聽明白了,不由得頻頻頷首。

「如此簡單的道理,」有些廩生嘀咕道,「故作告身,這又有什麼用?」

「沒用?」黃永慶冷冷笑道,「鑽研物性之理沒有用,那不知什麼才有用?」他看著不服氣的眾廩生,正色道,「那我就用你們這些笨蛋、瞎子們聽得懂的話來解釋一下。同樣的面積,幾個小孔流水比一個大孔更快,用在治河上,就是說,同樣的橫截面積,幾條小河道分洩洪水比一條主河道。加高主河道的堤壩謂之‘堵’,多方分流謂之‘疏’。這就是大禹治水,所謂‘堵不如疏’的道理,你們這些蠢貨,讀了十幾年書,卻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還好意思說物理之學沒有用,真是蠢材,蠢材!氣死我了!」

「啪「的一聲,響尺再度拍響。這一次,廩生有的思索,有的羞愧,再無輕浮強辯之人。

官學鼓勵各從志趣、兼收幷蓄,而各個學院直講必須拿出真本事才能吸引士子前來聽課。總的來說,以關東士人的風尚,文辭和經學兩院的講座場場爆滿,尤其是文辭院李直講的課。李若雪的詞美人更美,每堂課不但座滿,裡面連站都站滿了,外面還有流連不去的。物理、天文、地理、算學這些「雜學」,本著學以致用,兼炫技譁眾的動機,選課的廩生倒也不少,授課的場面勉強撐得住。最為悲慘的是農牧院,簡直是門可羅雀,可容納上百人落座的講堂裡稀稀拉拉坐著四五個人,這幾個人也是無精打采的。

為留住人心,傍晚時分,農牧院直講龍田光居然破例請聽課的學生吃飯。

「唉,關東號稱以農為本,農牧院居然門可羅雀,真是荒唐,荒唐!想當年我在敦煌......,」龍田光看著學生們木然的神色,鬱悶地閉上嘴。在關西,士人有指導蔭戶之責,連公侯宴飲時都會討論怎麼養馬、種草,怎麼提高蔭戶的產出,所以,學士府農牧院講堂總是最火爆的,沒有之一。不過,這些關東人絕不會相信。

幾個廩生來農牧院聽講,並非有什麼偉大抱負,而是文才資質確實太差,才不得不來農牧院斯混的。所謂物以稀為貴,人人都懂的。話說回來,他們有自知之明,將來到很有可能成為農牧司在關東的第一批屬吏,真可謂傻人有傻福。不過,現在廩生們對龍直講的抱怨好像沒聽見一樣,倒不是因為故意輕視先生,而是被龍田光請自己吃的東西驚到了。

每個人碗裡鮮紅的東西,居然是羊血!凝固狀的,根本沒有煮過的生羊血!

朱寶翰平常自號稱饕餮,面對這碗血淋淋的生羊血,喉嚨裡毛毛的直想嘔吐。

「龍先生,這個也能吃?我們豈不是成了茹毛飲血之野人?」朱寶翰愁眉苦臉道,武黎樹楨也點點頭:「古之燧人氏鑽木取火,以化腥臊,龍先生,這生羊血......,咱們不妨煮一煮來吃?」他兩人算是矮子裡面充高子,在眾生徒裡最得龍田光青眼,壯著膽子這麼一說,眾廩生紛紛稱是。

「煮?簡直是暴殄天物!這麼純淨的羔羊血,若不是種畜所有求於先生我,你們哪兒搞得到?」龍田光一臉痛惜道,他看著眾廩生恐懼神色,搖了搖頭,左手從抓起一撮韭菜胡椒之類的香料撒進羊血裡,右手在鍋裡撈起一勺煮好的羊雜碎,倒在羊血碗中,然後一口氣西里呼嚕,幾乎轉瞬間便吃了個碗底朝天。所謂師生之道,亦步亦趨。先生吃得如此痛快,眾廩生雖然面露難色,也勉為其難地端起羊血。

「痛快,痛快!」龍田光嘴角猶帶著血跡,豪笑道,「好久沒吃到這麼鮮美的羊血羹了。」

「吃快點!」他看著眾廩生一小口,一小口,彷彿吃毒藥一樣皺著眉頭吃東西,不由得怒從心起,訓斥道,「所謂‘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我大夏軍士征戰四方,追亡逐北,別說是喝生血,若是軍糧不夠,人肉也說吃便吃了。哪像你們這麼婆婆媽媽。更何況是如此美味的羊血羹。真是不識好歹!」這席話說得眾廩生各個愁眉苦臉,雖然他們也品嚐出羊血羹的味道確實不錯,但一想到這是茹毛飲血,心中就覺得不是個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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