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輪紅日從東方升起,陽光灑在萬頃碧波之上。今天是南海水師從雲屯港出發的日子。雲屯港守軍特意搭建樓和臺子,以及祭祀龍王、祈福船隊平安的祭壇。山坡上,平原上,棧橋上,沙灘上,礁石上,到處都是是人。若不是雲屯守軍頒下了禁令,不少漁民還打算划船送水師和商船隊離開。
在周和眼中,趙行德明顯休息得不好,眼角有血絲,眼袋也十分明顯。不過,都督的眼神還是很亮。身邊的人都很熟悉他的情緒,這說明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人非聖賢,這種時候,要儘量少和他說話,否則就很容易撩撥起他的脾氣。趙行德平常從不言及家事,故而部屬都猜測,這大概是因為風浪莫測,不知南海水師能不能及時趕到大食作戰而心憂的緣故。
「大帥,」周和小心翼翼地問道:「是不是可以起錨升帆了?」
「嗯。」趙行德淡淡答道。
「出發!」周和沒有多言,朝下面用力揮手,大聲傳令道。
號角吹響,火炮齊鳴,南海水師大小戰船依次升帆起錨,在海上列成兩列縱隊。
水師緩緩離開雲屯港口,兩倍數量的商船緊隨在水師戰船後面,雲帆遮天蔽日。
岸上觀者如堵,人群不時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許多孩子高興地又蹦又跳,有的老人激動地指著佈滿大船的海面,向子女唸叨著,這樣大的場面,這一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將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果真是天朝上國的才有的龐大船隊啊。
「姐姐就在那船上嗎?」衣衫襤褸的少年拉著母親的手。
「對啊。」母親轉過頭,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水。
「姐姐為什麼要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少年站在突兀的礁石,遙望著漸遠的船隊
「那邊有好人家啊,你姐姐嫁過去可以天天吃飽了。」
哽咽的語音帶著異樣,少年的心中儘管裝著滿滿的愁緒,卻強作笑顏道:「這樣啊,媽媽別哭啦,那等我長大了,能幹活掙錢了,我帶你一起坐船去看姐姐吧。」他只顧依依不捨地望著天際。卻沒發覺母親背過身去,渾濁的淚水順著枯黃的臉頰不斷流淌下來。
碧空遠影,最後一列孤帆消失在天際,岸上的人久久流連未去,一些人就地做起小買賣,另一些人在打聽宋國船隊下一次什麼時候靠港,商會自治的地方什麼時候准許擺攤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