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哨兵的喊聲由一開始的緊張變成驚訝。「這是怎麼回事?哪支人馬?」許孝蘊疑惑地看著馬援。
第一波突襲的騎兵順著風向放出一輪火箭,緊跟在火箭後面衝進了大食人營帳區,因為風沙極大,騎兵都默契地不再放箭,也不和大食騎兵纏鬥,只以馬槊不斷挑殺從營帳中匆匆奔出來的大食人。相隔不遠處,又有一隊騎兵跟在後面,一對接著一隊,連綿不斷的從風沙中衝了出來,他們彷彿從魔瓶中彷彿來得魔鬼一樣。殺聲震天,突襲騎兵藉助戰馬先發的衝力,摧枯拉朽地粉碎了倉促應戰的對手,潰逃大食騎兵很快發現,在戰場的外圍還有更多的敵人衝殺過來。外圍的突襲馬隊以五騎十騎為一排橫衝直撞,長槊如林,擋者披靡,大食騎兵不得不在越來越小的圈子裡狼狽逃竄地逃命,最後大部分都被圍攏了起來,除了反抗死於非命的,剩下的只能老實丟下兵刃,下馬跪在地上投降。
這時候,風沙還沒有停歇,大食人蹲坐在地上,許多人衣衫不整,狼瑟瑟發抖,狽不堪。
周圍騎兵監視,鋒利的馬槊在他們頭上晃來晃去,許多人還是一臉迷茫的神色,不知到底誰襲擊了他們,甚至不知到底出了什麼事?火銃營也正糊塗的時候,數騎朝著西南海水師方向緩緩馳來,奔到火銃射程之外停下,高聲喊道:「通秉趙行德上將軍,河中帽第二軍王童登前來拜見。」
火銃手秉報上來,杜吹角立刻就下去相認,片刻後,將王童登請上了樓船。適才他以奇襲大破大食人,雖說佔了風沙的便宜,可也讓馬援和許孝蘊等許多參謀軍官暗自佩服,進而對這位夏國的騎將十分好奇。趙行德站在船舷邊等候,大家也都簇擁在甲板上,要看看這位片刻間擊破大食騎兵的悍將是何許人物。
未幾,一位滿臉灰塵,軍袍帶著血跡的將領沿著繩梯上來,站在甲板上赫然比旁人都高出一頭。
趙行德當先越眾而出,在他肩上擂了一圈,笑道:「我是一番好找,你也不打個招呼,就自己幹了一仗。」「我的斥候已經在外圍跟了兩天,怕通知了你們,」王童登本打算正式參見他,見狀便也不拘束,笑道:「這些大食人,滑得跟泥鰍似的,若不是你們做了誘餌,恐怕很難找著這麼大一股呢!」他一邊說,一邊舉目環顧,向劉志堅等幾個熟識軍官頷首致意後,和趙行德一同走進船艙,方才壓低了聲音道:「老趙,你們可算是來了,軍中乏糧,再晚一陣子的話,我們恐怕就要斷糧了。」「竟會如此?」趙行德吃驚道,「三軍未動,糧草先行,難道河中轉運出了麻煩?」
「麻煩,河中出大大麻煩了!」王童登冷笑著說道。
自己找了把交椅上坐下,抓起茶盞猛灌了一口,搖頭嘆道:「這可真是見了鬼了!」
「怎麼?」趙行德疑問道,「出大事了?」他心中本有些猜測,此時更生起了一陣不詳的預感。
「嗯,大事。」王童登含糊地咕隆了一聲,本想把嘴裡的茶葉吐掉,咧了咧嘴,又咯吱咯吱地嚼碎嚥了下去,嘆了口氣,沉聲道,「雍王失心瘋了,居然作亂自立,龍牙軍保護著陛下,卻被河中叛軍圍困在大宛城。」「怎麼會是在大宛城?」趙行德疑惑道。「因為康王也參與了叛亂,」王童登陰沉著臉,說道,「陛下雖然提前發覺奸謀,在龍牙軍的護衛下離開了康國,反而引起了亂黨的警覺,陳昂和康王提前發動了叛亂,叛軍圍追堵截,終於將陛下困在了大宛城。」王童登一拳捶在桌上,茶盞震得一陣晃動。
「叛亂怎麼會這麼厲害?」趙行德皺著眉頭道。
「還不是因為河中空虛。」王童登恨恨道,「咱們和大食人在前方打仗,他們在後方捅刀子。真***活見鬼了。」
他又喝了口茶水,將河中的事仔細說出來。原來河中有軍士二十餘萬,周礪熱沙海之敗折損數萬精銳,軍府屢次動員過後,退役的軍士絕大部分都已經出征,留在鄉間的數量極少,而且年邁體衰,對付流民匪盜還可以,但卻應付不了大事。原以為大軍在外,河中又徵發整訓了十餘萬火銃營團練,腹地穩固,也不會有什麼大事。然而,壞就壞在這不被軍府控制的火銃團練身上,雍王和康王正是裹挾了這新整訓的十餘萬火銃營團,再加上陳昂和康王原先在軍中潛伏的勢力,一下子發動起來,居然勢不可擋,一下子控制了整個河中的大城市。
叛軍一方面圍困了皇帝所在的大宛城,一方面昭告天下,指責陳宣好戰殘暴,護國府昏庸無道,使得民不聊生,宣佈將由雍王陳昂攝政,並且號召各地統兵大將,開國勳貴、護民官、校尉向攝政王效忠,並且齊集到康國,準備公議擁立新君之事。雖然陳宣的威望極高,但因為叛軍勢大,也有一些百姓被叛軍文告所迷惑,當真以為朝廷這是要另立新君了。
張善夫的大軍在外,軍府靠著留守軍士雖然還控制著大部分鄉村市鎮,卻暫時無力討伐數量龐大的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