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這個時候,不是思考這種事的時候。
……
六月的天十分燥熱,平陽公主府一片縞素,對於公主府的許多人來說,這個夏日,身是熱的,心是冷的。
劉瑤持香站在靈堂正中,恭敬地拜了拜。
上完香後,她看向一旁消瘦的曹襄,欲言又止,最終只乾巴巴地擠出「節哀順變」四個字。
曹襄聞言,微微衝她點了點頭。
因為祭奠的賓客很多,所以曹襄脫不開身,劉瑤就不打擾他,之後又去看了看平陽長公主,替衛子帶了話,寬慰了她幾句。
從公主府出來,登上馬車前,劉瑤又轉身看了看公主府懸掛的白喪,嘆了一口氣。
真是世事無常!
她改變了一些事,也無法改變一些事,許多事還是要按照歷史程式慢慢前進。
……
回到宮中後,劉徹將她喊了去,見她沉鬱的樣子,招呼她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阿狙和長姐可好?」
劉瑤嘆氣:「都瘦了一大圈!」
劉徹也長嘆一口氣,「這也沒辦法,逝者已矣,又救不回來。」
等長姐心情恢復了,他再從朝中給她選一個知冷知熱的夫婿。
人對於不開心的事會有潛意識迴避的心理,所以很快劉瑤與劉徹就一起岔開了話題。
劉徹告訴劉瑤,目前軍中所有馬匹都弄上馬蹄鐵了,至於馬具也已經配備了七成,還有大刀也是標配。
不過做到這些付出的代價就是海量的金錢,若不是劉徹想著明年打匈奴,有節制的花,估計國庫現在已經空了一大半。
可是國庫的錢現在都被劉徹提前定下,就算今年不空,後年也要籌錢,所以劉徹喚劉瑤過來,讓她幫忙想辦法,看看短時間能不能湊一大筆錢。
劉瑤反手指了指自己,「讓我籌錢?唉……不對,阿父,這事你不應該找桑弘羊嗎?」
桑弘羊才是正兒八經的財政大臣。
她頂多算個技術研究人員,已經弄出紙、玻璃、琉璃這些東西了,怎麼缺錢會找她,她日常研究還缺錢呢。
她能湊錢,還用找劉徹借錢嗎?
劉徹:「桑弘羊提到法子太慢了,朕不滿意?」
劉瑤:「那我也沒辦法,要不阿父你求老天爺,讓他老人家給你下一場錢雨。」
劉徹提醒道:「阿瑤不是說不能封建迷信嗎?」
「……」劉瑤與他大眼瞪小眼,片刻後,她兩手一攤,「劫富濟貧,要不阿父抄幾個鉅貪?」
「劫富濟貧?」劉徹聽到這個說法想笑,不由得搖頭道:「沒想到在阿瑤心裡,朕這個皇帝這般窮了。這個法子也不行,朝中沒有那麼大的貪官,天下倒是有不少鉅富。」
劉瑤抽了抽嘴角,順著他的話,「可是也不能動手。」
劉徹:「他們這些人大多手腳不乾淨,但是樹大根深,不好招惹。」
劉瑤:……
原來他真的動過這想法啊!
劉徹表示,一些人比他的錢還多,他當然不滿了,天下都是他的。
劉瑤揉了揉臉,眼珠子轉了轉,「我還有兩個方法。」
劉徹示意她開口。
他之前就是開玩笑,他與桑弘羊已經想了法子,雖然花錢多,但是他籌錢的法子還是有不少的,賣爵位或者加賦稅都可以。
沒想到劉瑤一下子豪橫地給他弄出兩個方法,即使都不管用,聽著開闊思路也不錯。
「第一個。」劉瑤伸出一根手指,「若是實在急用錢,阿父可以向民間借債,還的時候給些利息就行。」
劉徹眉心微跳,讓他這個皇帝借百姓的錢,傳出去後,朝廷還有威望嗎?
「阿瑤,你讓朕向那些鉅富借錢?」他並沒有生氣,只是覺得這事有些荒誕。
劉瑤神色淡然,「對啊!誰讓你現在沒錢,再說將鉅富的錢借出來,也對雙方有意,對民間也有好處,錢只有花出去才能成為活水,堆在庫房裡和死水沒有區別。而且阿父肯定不會賴債,他們借的也心安,當然利息肯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