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你再說一遍,我剛剛好像聽岔了。」劉瑤面帶迷惑,剛剛被拆一半的藤條卻已經攥緊了,連藤條斷了都不知道。
剛剛面前的老父親說什麼了?
去年的事,她這個時候才知道!
平陽侯臨終請求……
好傢伙,她之後看望了平陽長公主不少次,經常與阿狙……曹襄見面,可是他們兩人從未告訴她。
(曹襄:……陛下之前警告,沒有他的明旨賜婚,不得將此事告訴阿瑤,他也沒想到陛下一直拖,他還以為陛下私底下反悔了。)
去年平陽侯去世。
她現在才知道,還是在這種情況下知道的。
「長公主!」旁邊的莫雨輕聲提醒。
你可要冷靜一些。
劉瑤被手中藤條缺口毛刺扎到了手,垂眸察覺東西沒扔,隨手將藤條一扔,順便踢掉腳邊擋路的蒲團,蒲團正好撞到一旁的矮桌,發出「砰」的聲響。
靠近御案時,順便袖子不訊息帶倒了桌邊的漆器,又是「啪」的一聲。
劉瑤皮笑肉不笑地跪坐在案前,仰頭看著劉徹,「阿父,剛剛說了什麼?」
劉徹嘴角微抽,居高臨下以俯視姿態望著對面看著滿身燒著怒火的女兒。
明明他在上,也是父,阿瑤在下,乃是子,可即使之前阿瑤胡言亂語,可現在看架勢,似乎他還是弱的。
歸根到底……還是他對阿瑤太寵,擔心阿瑤怨他,以後不對他再親。
若不然,若是其他公主,他想賜婚就賜了,何必要猶豫到這個時候,就算知道對方面孝心怨,他也不怎麼在意。
可阿瑤不一樣,他雖然從小都在說她胡鬧,心底還是不想她改的。
他養的長公主也不需要改。
莫雨被這一系列動作刺激的眼皮控不住跳動,餘光在內殿掃視。
心想還是陛下了解長公主,將殿內的裝飾換了一遍。
看陛下一點火也不敢發,莫雨面上對劉瑤的笑容更加諂媚了,端過一旁的茶盞,試了試杯壁,溫度適宜,連忙給劉瑤送上了,「長公主,你喝茶,消消火,陛下也是為你好。」
劉瑤沒有接,而是望著劉徹,「阿父,你一直不吭聲,是怕阿瑤生氣嗎?阿瑤是公主,要做天下人的表率,肯定不會對阿父發火的!你放心說!」
都是她一直開口,對面這人都快變成雕像了,不僅一動不動,連聲音都不吭聲。
莫雨:……
長公主這話,就是連大皇子都哄不了。
劉徹:「阿瑤,雖然是平陽侯的臨終請求,朕也是深思熟慮,曹襄與你從小長大,品性皆佳,差不多與你相配。」
劉瑤聞言,似笑非笑道:「既然此事這般好,阿父怎麼現在才與我說。」
聽到這話,劉徹低咳一聲,「呃……這不是平陽侯過世不久,朕為了不擾逝者,才拖到現在,再者你還小。」
「呵……阿父真是體貼,曹襄喪父,於我有什麼忌諱,阿父拿我當人情,一年後才與我說,若是今日不說,阿父打算拖到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將這個驚喜告訴我?」
劉徹:……
他老早就想說了,只是不小心拖到現在。
內殿瞬間變得針落可聞,空氣一時間似乎完全凝固,壓得宮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哼!」劉瑤見他不吭聲,重哼一聲,慢悠悠起身,在眾人的注視下,隨手走到角落的架子拿起一尊粉紫琉璃瓶,在手上顛了兩下。
看著那尊琉璃瓶一上一下,大家的心也提了起來。
莫雨小心翼翼道:「長公主,你別傷到手了!」
劉徹聲音微沉,「阿瑤,你若是將瓶子摔壞了,這月別想出宮了!」
「子燕,除了這個,其他都搬回椒房殿,就說是阿父賞的!」劉瑤唇角微微一勾,面上恭敬道:「啟稟阿父,阿母自小教導兒臣要節儉,兒臣自是不敢損壞東西。」
劉徹橫眉瞪眼,「你這是打劫!」
劉瑤眸光微斜:「非也非也,前些日子,我還納悶,阿父殿內的裝飾怎麼換了,你最喜歡那些玉器、琉璃器、銅器都不見了,換上了這些不怎麼亮眼的東西,現在明白了,既然這些東西是給兒臣選的,兒臣自然不客氣!」
劉徹:……
劉瑤在內殿逛了一圈,如同掃蕩商場一般,指揮人開始搬東西。
劉徹多次欲言又止,最終拿起奏疏擋住眼睛,來個眼不見為淨。
片刻後,他聞到一股熟悉的薰香味,抬眸就見劉瑤懷裡抱著之前那個粉紫琉璃瓶。
劉瑤將粉紫琉璃瓶放到劉徹的桌上,小腦袋微微歪斜,「阿父,你最喜歡雅玉、琉璃,兒臣就不奪人所好,不過……」「……」劉徹:「不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