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瑤嘆氣,有些委屈道:「阿父,是不是要給兒臣賠償?為了阿父,我不僅要嫁人,還要捨棄心愛之物,這件東西就當做是給阿父的安慰!阿父拿好!」
劉徹:……
劉瑤將瓶子挪到桌角,抽出一張紙,挑了一支筆,自顧自地寫了起來。
在她對面的劉徹看不清楚,納悶道:「阿瑤,你在寫什麼?」
同時給莫雨使眼色,讓他看一下。
莫雨見狀,屏住呼吸,踮著腳,伸長脖子,努力去辨認。
劉瑤手下筆不停,瞥了他一眼,「當然是與阿父提前約法三章,防止阿父今後再先斬後奏,今後阿珏、阿瓊、劉據的婚事要與我們商量,阿父乃慈父,肯定不會主張盲婚啞嫁,是吧?」
劉徹聞言,拉著臉道:「朕乃君父,難道連這種事都無法做主。」
「婚姻大事,尤其對於女子,有商有量,自然會聽,但是阿父,咱們換位思考,若是有人強迫你做一件事,你會喜歡嗎?」劉瑤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劉徹:「朕難道還能害你們……」
劉瑤挑了挑眉,忽而想到另外一種可能,「阿父,你拖延至今,不會打著我與曹阿狙可能提前生情的僥倖吧?之後來個反客為主?」
劉徹眉心一跳,唇角微抽,「沒有的事!」
阿瑤的靈竅怎麼總是開在其他地方!
此時劉瑤已經寫完,她又抽了兩張紙,一式三份。
劉徹看著她筆走龍蛇的樣子,無語道:「你來真的,朕難道還能害你們嗎?」
「人總是會善忘,為了咱們的父女情,阿父簽下這份字據就行!」劉瑤又寫了一份,開始抄寫第三份。
劉徹冷哼道:「朕不會籤的,你寫的這些就是痴人說夢。」
聽到這話,劉瑤手中的筆「啪」的一聲扣在紙上,不僅將紙面糊了,掌心沾染了不少墨跡。
莫雨見狀,連忙送上帕子,「長公主,你用這擦擦手!」
劉瑤看了看掌心的墨跡,又抬頭看了看劉徹,嘴巴一癟,頓時眼眶通紅,晶瑩的淚水在眼眶中快要開閘,「阿父,你太過分了!」
劉徹板著臉,淡定地看著她。
東西拿了還不夠,還想給幾個小的討說法,簡直過分了,他這個皇帝都沒有那麼過分!
莫雨面上焦急,心中則是淡定,旁人一向都是先軟後硬,長公主這邊一般是先硬後軟,先得寸進尺,見勢不妙,再裝可憐。
「嗚嗚……阿父,你就答應我吧。」劉瑤窩著身子,雙手捂著臉,往地上一倒,嚶嚶出聲,「你不答應我,我就賴在這裡,讓公卿們看看他們的陛下如何欺負小孩。」
「好啊,朕與可以讓他們看看朕如何教子的。」劉徹才不會被嚇到。
朝野都知道阿瑤的性子。
劉瑤聽到這話,漏開指縫,烏溜溜的眼珠子露出來,不滿道:「阿父,落井下石非君子所為!」
劉徹探身撿起她面前寫的字據,作勢要撕,「得寸進尺也非孝子所為。」
「你幹嘛!」劉瑤連忙探身伸手躲過去,「這可是我費勁抄的,你撕了要賠償的。」
「你……」劉徹正欲開口,抬眸掃到她的面部,愣了一下,抿了抿唇角,「阿瑤,你確定要呆在這裡?」
劉瑤盤腿坐在地上,單手撐著小臉,「當然,此事明明是阿父先做錯了,沒有經我的允許,就將我的婚事許諾出去,我生氣是理所當然。」
「長公主!」莫雨見劉瑤白嫩的小臉上又多了一個模糊的掌印,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又看了看劉徹,眼神詢問,要不要提醒一下。
劉徹冷覷了他一眼,警告他莫要出聲。
莫雨縮了縮脖子。
此時劉瑤白嫩嫩的臉上貼著兩幅水墨畫,其中一幅掛在右眼圈,顏色較深,烏壓壓一片,拳頭那麼大,好似小鳥,剩下的則是畫在右臉頰,五指斷掌輪廓清晰,尤其另外一邊白嫩嫩的,更顯得右邊這一片滑稽了。
子燕等人也瞅到了,使勁給劉瑤使眼色,可是她捂著臉正演戲呢,沒注意到這邊。
劉徹沒想到今日第一個來見他的是汲黯,眉心微皺,連忙正襟危坐,理了理袍子,扶了扶冠。
主要是他怕汲黯挑刺。
莫雨瞧了瞧,肯定地點頭,劉徹稍微安心了一些,不過等傳召汲黯進來時,劉徹餘光瞥到仍然躺在地上的劉瑤,她睜著大眼睛控訴地看著他,壓根不打算起來,嘴角微抽,提醒道:「阿瑤,汲黯來了!」
劉瑤撇頭,「汲黯是來找你的,正好讓他評理!」
劉徹看著她臉上此時已經橫七豎八的墨跡,扶額頭疼,「那你總要將臉上的墨跡洗乾淨。」
若是東方朔,估計會笑出聲,若是公孫弘,大多當做沒看見,可是汲黯的話,他見了,不僅阿瑤被說,他也會被罵。
他們父女何必要兩敗俱傷呢……
「什麼?」劉瑤愣了一下,垂眸看到掌心只剩下一層淡灰,眼皮經不住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