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面色和緩,一手托住一名老者,溫聲道:「讓爾等此番舟車勞頓給朕送傘,實屬朕的罪過!」
「不罪過,不罪過,老頭為了搶這個機會,可是打敗了不少人。陛下,你別看老頭老了,老頭的牙還沒有掉光呢。」
「陛下為民操勞,老朽能代表南鄭百姓給陛下送傘,是老朽的榮耀,陛下這麼說,折煞老朽了。」
……
劉徹耐著性子聽著兩名老者絮絮叨叨的言語,臉上笑容加大,等他們說完了,讓內侍攙扶老叟,然後讓人開啟了盛放萬民傘的箱子。
看著箱子裡面的五把巨傘,他有些驚詫。
原先以為只有一把。
五把巨傘分別是「白」、「青」、「黑」、「紅」、「黃」,一看就知道對應五德顏色。
每把傘蓋上掛滿了各色布條,絲綢、棉麻都有,雖然經過仔細整理,乍一看還是沒多少美感,上面的布條都是各家獻出來,每一個布條都寫了名字。
可是當內侍將五把巨傘撐開時,眾人都情不自禁地驚歎出聲。
果然漢中百姓就是聰明,這傘看著真的好壯觀。
劉徹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大手托起一塊布條,看著上面的名字,「莽」、「虎」、「尋樂」、「麻三」、「宋大」……雖未見過,可是從布料與名字,他的腦海彷彿出現了一個個鮮活的身影。
這些都是他的子民,大漢的百姓。
之後,劉徹親自在未央宮招待了兩名老叟以及南鄭太守,派人陪兩名老叟在長安遊逛,讓他們見識一下擴建後的長安城,並且免了南鄭一年的賦稅。
訊息傳出後,不少地方官吏扼腕嘆息,他們晚了一步,讓南鄭拔得頭籌。
不過之後,新余縣緊接著送了萬民衣,也讓劉徹十分開心,他也免了新余半年的賦稅。
之後,各地都陸續不斷給劉徹送「萬民傘」、「萬民衣」之類的東西,雖然劉徹不再厚賞,但是送東西的地方他都記在心裡,以後若是施恩,這些地方就是首選。
那段時間,劉瑤每日進宮,就見劉徹齜著大牙花子得意地笑,未央宮中彷彿開花似的,角落裡都撐著巨傘。
在劉徹第六次給劉瑤炫耀時,劉瑤抬頭看著滿是布條的萬民傘,幽幽道:「阿父,你可知民間為什麼不讓室內打傘?」
劉徹一愣,話題怎麼轉到這裡了,他按照阿瑤的性子揣摩答案,「因為室內不下雨?」
「……」劉瑤一噎。
沒想到阿父也學會腦筋急轉彎了。
「怎麼?你被朕這個答案驚豔住了!」劉徹見出乎她的意料,打趣道:「難道你還想給朕編個什麼鬼神禁忌?」
劉瑤嘴角微癟,「不是,我聽說,室內打傘長不高,如果阿父不計較這些,就隨便吧。」
劉徹唇角抽了抽,「阿瑤,朕五十有餘,你覺得朕還能長高嗎?」
劉瑤:……
「攤丁入畝」政策推行過程中,雖然底層百姓支援,但是對於許多地方大戶卻是打了他們的七寸。
可劉徹他們不敢罵,尤其現在陛下民心正盛,萬民傘、萬民衣收到手軟,別說中原百姓,就連歸降的鮮卑、烏桓也學著中原百姓,給陛下送了萬民傘,聽說陛下樂的合不攏嘴。
既然陛下沒有錯,而此次推行政策是太子劉據,理應承擔過錯。
就這樣,以隴西、巴蜀為首的許多地方豪情開始尋劉據的麻煩,一方面旁敲側擊地給他使絆子,拖慢他的速度,另外一方面,三天兩頭有人上書控訴太子。
說他專權擅政,越權謀私,會對劉徹不利。
說他貪婪無度,欺壓地方百姓,處處擺儲君的架子。
說他驕奢淫逸,豢養美人,搜刮地方錢財……
……
劉瑤雖然對這些早有心理準備,可是聽到後,還是止不住生氣。
尤其看著劉徹整日樂呵呵地收萬民傘、萬民衣……火氣就更大了,合著好處、名聲他得,髒水都是劉據來承擔吧。
劉徹見狀,可能是莫須有的良心發作,或者慈父之心,賞了劉據千金,還賞賜了一匹汗血寶馬。
劉據十分開心,將汗血寶馬送給劉瑤。
劉瑤:「我要這馬也沒用,這寶馬還是你留著吧。」
劉據搖頭,「攤丁入畝乃是阿姊提出的,這馬理應給阿姊。」
劉瑤挑了挑眉:「按照你的說法,你現在受到埋怨也是我該‘享受’,你是否怨我?」
「阿姊,此事我就是怨阿父,也怨不了你。」他對於這個說法哭笑不得。
劉瑤:「那你怨阿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