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三國機密(馬天宇、韓東君主演)》小說信息

第32章 逐鹿者郭嘉(1)(第2頁,共2頁)

字體:

既然你來逼徐福,那麼我也不妨點出滿寵。滿寵當朝被曹丕訓斥,緊接著就是曹丕被刺,又被卞夫人找麻煩,這個許都令的位子,可謂是風雨飄搖。楊修不動聲色地開出了籌碼,徐福若被授職,許都衛少不得會被整頓一番,他這個軍師祭酒也脫不得干係。可當楊修脫口而出時,他看到郭嘉的頭顱歪了歪,唇邊露出一絲輕笑,似乎一早等在那裡。楊修再一思忖,不禁大為懊惱。

中計了,郭嘉的目標,從來不是徐福。他這是借徐福的話題,誘出對滿寵施壓的源頭。截至目前,滿寵的壓力都是來自於卞夫人母子,他們身份尊貴,無論荀彧還是郭嘉都無法從這裡取得突破。楊修這一句話,等於是自己跳出來承認在這件事上的角色。

好在這時冷壽光的呼喊聲從裡院傳來,打破了楊修的尷尬。天子夫婦已經探望完了曹丕,準備回駕了。楊修看了一眼郭嘉,急忙召集衛隊,準備迎候——儘管天子如今還駐蹕司空府,但不可草率走動,還是得先被恭送出府,再回鑾入府。

郭嘉也不再說什麼,靠在門廊邊與紅昌有一搭無一搭地說著話,嘰裡咕嚕不似中原話。

劉協、伏壽從裡面走出來,卞夫人緊隨其後。劉協看到了郭嘉,可他不認識這個人,掃了一眼,問楊修:「他是誰?」

「司空府軍師祭酒,潁川郭嘉。」楊修回答道。

劉協凜然。郭嘉的厲害,他一直在聽伏壽、楊修等人說,想不到居然在這裡碰到。郭嘉看到劉協望向這邊,連忙跪拜於地。紅昌也有樣學樣地跪下來。

「聽聞陛下小痾已愈,龍體復有天然之盛。臣郭嘉不勝欣喜。」

郭嘉之前見過劉協數面,儘管兩者沒什麼近距離接觸,可楊修不敢保證郭嘉不會看出什麼破綻。他試圖插嘴,劉協卻抬起手來阻止楊修,對郭嘉說道:「郭祭酒,怎麼你看起來,臉色不大好?」

郭嘉道:「臣天生體弱多病,已服食丹藥,不勞陛下費心。」劉協「哦」了一聲,吩咐宮裡準備些藥物,賜給郭嘉。郭嘉也不客氣,叩頭謝恩。

楊修在一旁偷偷觀察,他忽然在劉協眼中看出一絲自信的光芒,這自信在他剛才入府時還沒有。楊修微微攥住手裡的骰子,想看看這位假皇帝到底想做什麼。

劉協道:「祭酒這官名,源自稷下學宮。到了本朝,五經博士之首乃名之曰博士祭酒。州郡有郡掾祭酒,三輔有京兆祭酒,宮內有東閣祭酒等,都是典訓諭、掌教化的要職。」

誰也沒想到,這位天子居然開始說起官職沿革的事情來,這下子連郭嘉都摸不著頭腦,饒有興趣地看著皇帝侃侃而談。

「司空大人新設的這個軍師祭酒,想來亦是有教諭之意。郭祭酒我說的可對?」「誠如陛下所言。」劉協笑了起來,說道:「孔少府前幾日上奏,建議群儒聚議于都城,重開經塾。剛才我與卞夫人還在說,曹司空的幾位公子,也需要明師指點。荀令君雖有大才,可惜政務纏身,你這位軍師祭酒,可得要多幫幫他呀。」

這一席話說出來,大出伏壽和楊修的意外。孔融本來在籍田時已經提出了「聚議」之事,後來被曹丕遇刺給耽擱了。現在劉協重提此事,顯然是有意促成。他對曹丕有救命之恩,又打的是曹氏幾位公子的旗號,卞夫人那裡自然不會反對。

而他拿「祭酒」本意說事,貌似無賴,計較起來也真難以辯駁。郭嘉是曹操的左膀右臂,斷不可能在官渡戰酣之時留在許都講經。如此一來,聚議之事他也不好反對,否則就有「踞溷不屙」之嫌。

這是劉協聽到「軍師祭酒」時靈機一動想出的手段。郭嘉聽了,無驚無怒,淡淡答道:「臣體弱多病,不堪從命。倘若聚議之事可行,倒是有一人,足可為荀令君分憂。」

「哦?哪位?」「宣義將軍賈詡。」劉協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的情緒陡然慢了半拍,一絲怒意自從容的表情縫隙間飄然而出。這一切,都被咳嗽連連的郭嘉收入眼中。看來,這位皇帝對賈詡始終是恨意未除啊。那邊兩人正議著事,在一旁的伏壽忽然發現,冷壽光表情不甚自然,便小聲問道:「你怎麼了?」冷壽光垂頭道:「臣看到一位故人。」「故人?」伏壽對冷壽光的過往歷史並不瞭解,不禁大有興趣。「臣原來修習房中術,曾有一位師兄,才華在臣之上,想不到居然在這裡見到了。」冷壽光抬眼盯著郭嘉略顯疲憊的臉色,說不清是怒是喜。

2.

探視完曹丕以後,皇帝皇后返回居所。劉協耐不住天天窩在屋子裡的圈禁生活,去院子裡打拳活動筋骨。自從他在籍田驚鴻一現以後,現在全許都的人都知道,皇帝學了一套能夠強身健體的「五禽戲」,龍體恢復得很快。如果不是恪於皇家威嚴,恐怕會有許多人來求學。

劉協出去以後,伏壽坐在銅鏡前卸簪,照例讓冷壽光在後頭按摩肩膀。她一邊把臉上的鈿一一取下,一邊問道:「這麼說來,你跟郭嘉曾經是師兄弟?」

聽到這個名字,冷壽光按摩的力度有了微妙的變化。他苦笑道:「那時候臣可不知道他就是郭嘉,他在門中用的名字,是叫作戲志才——我們華門的規矩,弟子都須起雙名,以與世人相區分。」

伏壽點頭。漢時天下皆以單字為名,極少有人取雙字。華佗這麼規定,自是期望華門自成一局。

「冷壽光、戲志才,嗯,念著倒也相稱。」伏壽緩緩唸了一遍,微微頷首。華佗這一門房中術的兩位高足還真是不得了,一個做了宦官,一個縱慾過度傷了身體……

「說是師兄弟,其實我與戲……呃,郭嘉來往並不多。他那個人興趣廣博,從不肯專心酬注一道,只在師門待了三個月。」

「怪不得他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莫非是學藝不精?」

「不,老師說他是個天才,倘若能專心岐黃,足可稱當世扁鵲。可惜他志不在此,只學得了房中術便飄然離去。我們真正同門,不過區區一月而已。」

伏壽奇道:「你與他既然無甚交際,但看剛才的反應,似乎對他頗有憤恨情緒。」

冷壽光的雙手驟然緊抓,伏壽略微吃痛,往前躲了躲。冷壽光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鬆開手指,伏壽示意沒關係,讓他繼續說。冷壽光道:「老師有個侄女叫華丹,視若掌上明珠。郭嘉臨走之前,竟將其強暴。老師遷怒我等,把一門弟子全數閹割。」

伏壽倒吸一口涼氣:「這華佗竟然如此暴戾,如何能稱名醫?後來那華丹如何了?」

冷壽光搖搖頭:「有說郭嘉與華丹兩人是未聘苟合;有說郭嘉對華丹求歡不成施以暴力;還有的說,華丹是老師尋來的雙修爐鼎,被郭嘉盜走紅丸。總之說什麼的都有。事發以後,老師把我們逐出了師門。」

「這個郭嘉,竟然還做出這等事來,倒真配得上曹氏‘唯才是舉,不問德行’的風格。」伏壽咋舌,「那你來這裡,難道是為了復仇?」一個堂堂男子被連累閹割,若說無憤懣之心,那是不可能的。冷壽光道:「我只知‘戲志才’之名,卻不知他就是郭嘉,怎麼可能來許都尋仇?若非剛才看到那人的臉,我也無法把這兩個人聯絡起來。」他抬起頭來,雙目有些茫然,「人殘不可復,縱然復仇又有何用?再說,連華丹的親生父親都不願追究,反與兇徒相善,我們又算什麼?」

(本章完)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