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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失重的復仇(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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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協以手撫膝蓋,望了一眼司空府前院:「卞夫人愛子心切,教你臥床靜養、抱枕服藥,殊不知如此根本是南轅北轍,大錯特錯!」曹丕聞言,似乎有所觸動,劉協拿手指著眼前的少年,一字一句道:「心病自然要心藥來醫。你的夢魘根源在哪裡?是對死亡的恐懼!你若是身處靜室,一味避趨,只會令畏懼逐日滋生,最終無法擺脫,一世為其所困。越是怕什麼,越是要直面以對。等到你見慣生死離亂,心性磨礪如頑石,心中那一點點畏懼,自然煙消雲散。所以你的痊癒之道,不在靜養,而在歷練。戰場一日,勝過在家中十年。」劉協這一席話,說得曹丕為之動容。他一直對母親的無微不至感到不耐煩,尤其是遇刺之後,卞夫人更是連門都不讓他出。這種管束令他很痛苦,反而加劇了夢魘的折磨,他都快瘋了。

「可陛下,我該如何做呢?」這一次曹丕是心悅誠服地請教。他實在不想繼續過這種日子。只要能夠去掉這個心病,哪怕派他去西域都行。

劉協一直在等待這句話,他沉默地敲著手指,未作回答,等到曹丕第二遍問起,才徐徐道:「再過幾日,朕就要隨郭祭酒北上官渡。你要不要陪朕一起去?」

曹丕驚訝地抬起頭來。郭祭酒要北上,這他早就知道,可是皇帝居然也要去?官渡可不是什麼安全地方,那是父親預設的與袁紹決戰的戰場。

劉協把中指擱在唇邊,微微一笑:「噓,這是個秘密。我此去官渡,將化名劉平,無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然後似是不經意地補充道,「聽說那個王越,也會出現在官渡。你的夢魘從他開始,也要到他終結才是。」

這次曹丕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心中頗為興奮。他畢竟是曹操的兒子,身體流淌的是繼承自父親的冒險血液。可他忽然想到什麼,垂頭沮喪道:「可是,母親不會讓我走的。自從宛城之後,她就堅決不肯讓我們兄弟再靠近戰場一步。」

「母雞護雛,天道常情,然則雄鷹志在四方,終究要從母親的羽翼下飛出來。」劉協忽然放慢了語速,語氣變得意味深長,「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望梅而止渴,所以有些謊言,並不違君子之道。」曹丕聽到這裡,眼神猝亮,蒼白的面孔多了幾絲紅潤。

「記住,這是咱們之間的小秘密。」劉協眨了眨眼睛,抬起袖子,他與操丕的小指頭悄無聲息地觸碰了一下。兩個人談話完畢以後,曹丕從亭子裡走出來,他看了一眼等候在旁的伏壽,轉身匆匆離去。伏壽驚訝地發現,這次曹丕居然沒對她多做注目,眼神也不似從前熾熱,讓她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劉協緩步從亭子裡走出來,伏壽上前問道:「說妥了嗎?」「說妥了,至於如何讓卞夫人鬆口,我想這孩子自己會有辦法的。」劉協對曹丕的聰明勁很有信心。

伏壽讚歎道:「陛下你果然厲害,幾句話下來,讓曹丕連我都不顧了。我看他離開時的眼神,已是急不可待。」劉協大笑道:「既然郭嘉讓我微服前往,不添些彩頭,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陛下你不要學楊德祖說話……」伏壽嗔怪道,同時輕輕在他腰間擰了一下。劉協收斂起笑容,正色道:「話說回來。那孩子的心病,也確實需要在鬥爭中磨礪,於生死之間感悟。我如此做,雖懷私心,於他其實也是有好處的。」

伏壽乖巧地點了點頭。這是漢室的既定策略,如果能取得曹丕的信賴,將對曹氏是極大的掣肘。劉協自從蛻變以來,柔慈的風格未變,行事卻越發積極主動。懷柔曹丕一事,足見手段。

正如楊修所說,他已擺脫了哥哥的陰影,尋到了自我之道。

伏壽看著劉協的面孔,這兩兄弟的處事風格截然不同,但這副自信的笑容,卻是毫無二致的。她正痴痴地想著,忽然手被劉協攙起。

「此地清雅幽靜,何妨多待一陣,聊為踏青呢?」劉協柔聲問道。

年輕夫婦外出踏青,乃是雒陽舊俗。伏壽自從嫁入漢家,顛沛流離,還從未享過此種樂趣。此時聽到劉協說起,她心想難得他還能想著,心底湧現出一陣異樣的甜蜜,不由低垂著頭,任憑夫君牽著進了涼亭。

2.

在許都北城的城樓之上,守城司馬看到有一騎急匆匆地從遠處跑來,速度不慢。前一陣子剛剛發生過董承囚車被劫的事,許都內外正處於緊張狀態,守城司馬不敢大意,把腦袋從城樓上探下去。

很快那騎士來到護城河邊,大聲喊著要進城。守城司馬看看他身後,視野之內看不到別的兵馬,也沒有塵土飛揚,稍微放寬了心,讓他出示憑據。騎士拿出符節,吊上城去,守城司馬一看,發現這人居然是個議郎,而且還是司空府西曹掾發的牌子,不敢怠慢,連忙放下吊橋。

這騎士正是趙彥。

在司馬懿的協助下,趙彥順利地從司馬家的黑牢裡逃了出來。他不敢在溫縣過多逗留,連夜取了馬匹趕回許都。不過他的騎術不太好,加上怕司馬朗派人來追,不敢走大路,一直到第三天下午方才抵達許都。

這一路上,他思慮良多,到了許都時整個人已雙目清明,神情堅毅,再無半點迷茫。

城門開啟以後,趙彥一抖韁繩,快速通過樓洞,甫一出去,陡然見得前頭街旁站著三個人:一個是郭嘉,一個是滿寵,還有一個與郭嘉年紀差不多大的文弱之士。

郭嘉也沒料到能看到趙彥,他正在和滿寵以及新任職的許都令巡察城防,進行許都衛的移交。他看到趙彥匆匆從外頭回來,眯起眼睛,手指一彈,幾個許都衛的探子便把趙彥攔了下來。

郭嘉幾天前與天子微服出遊的時候,撞見過趙彥離開許都。他當時的身份是「戲志才」,於是沒有上前追問。現在見他急匆匆地回來,自然想要上前盤問一番。

「你們想幹嗎?」趙彥厲聲道,「我有要緊公務在身,要去司空府西曹掾彙報。」司空府西曹掾是陳群的地盤,那裡自成一股勢力,即使是郭嘉也無可奈何。趙彥不想與他們多做糾纏,便抬出陳群的名頭來。「趙議郎,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徐幹徐偉長,他會接替伯寧擔任許都令,以後多多照拂。」郭嘉指了指身邊的男子。徐幹額頭很寬,一副文淨之氣,衝趙彥拱了拱手。趙彥在馬上不卑不亢地抱拳回禮,撥馬就要走,郭嘉忽然又說道:「趙議郎,之前你擅入宮禁一事,西曹掾還未釐清,怎麼陳曹掾竟派你出去辦事了?」「此事與許都衛與靖安曹沒關係。有問題就去問陳大人,恕不奉陪。」趙彥冷冷甩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以他的性格,如此強勢還屬首次。許都衛的探子望向郭嘉,郭嘉搖搖頭,示意他們放他走。等到趙彥離開以後,郭嘉轉頭問道:「你們兩個看出什麼沒有?」

滿寵道:「我之前查過,趙議郎是受少府委託,前往河內諸縣尋訪隱儒。西曹掾發出符節,也讓他去當地舉薦人才。」郭嘉眼睛一斜:「偉長,你覺得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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