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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失重的復仇(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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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失重的復仇(2)

徐幹躬身道:「河內郡計有十八縣,上縣有野王、平皋、溫、沁水、朝歌五縣。趙議郎縱然有分身之術,也斷無可能在六日之內,遍訪整個河內。屬下以為,他定是以尋訪全郡為幌子,實則只去了一個地方。」

郭嘉笑道:「你說得不錯。這小子說是要摸遍全身,其實就奔著一點而去,實在不通風情。」他收回視線,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負手信步朝前走去,滿寵與徐幹在後面默默跟著。他們走到一處十字街頭,郭嘉仰頭望了望街中豎起的高大木旗幡,隨手一拍,回頭對徐幹道:「偉長,你以前是我軍師祭酒的掾屬,這次擔任許都令,可不比從前那麼輕鬆了。那些雒陽來的老東西們,打不得,罵不得,整天還玩各種小心眼。就好像是這風,根本撼不動旗幡,可總是不停吹來吹去。韓詩怎麼說的?樹欲靜而風不止。嘿嘿。」

徐幹從容笑道:「那些人平日裡專好辭賦散論,學生也偶與他們唱和,投其所好,已是略有薄名。滿大人以霸道鎮之,學生以攻心化之,兩者殊途同歸,都可保得許都一方平安。」

這番話頗有嘲諷之嫌,滿寵的蛇皮臉紋絲未動,郭嘉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亦不說破。

徐幹在任軍師祭酒的掾屬時,以文名見長,那封質問袁紹的詔書,就是出自他的手筆。連孔融、趙溫等人都對徐幹的文采嘖嘖稱讚,對他的態度格外不同。郭嘉指派他來接替滿寵,正是出於這個考慮。

不過郭嘉很清楚,徐幹「清玄體道」的文風掩蓋的,是他的勃勃野心。郭嘉挺喜歡這種有野心的人,尤其是有野心的文人。一支蘸了毒墨的毛筆,有時候比蛇牙更有效。

又一陣風吹過,旗杆上的旌旗獵獵飛舞。郭嘉掃視兩人道:「我現在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們做。這將是伯寧在許都的最後一件任務,也是你徐偉長的第一件任務。」

徐幹搶先抱拳應道:「滿大人經驗豐富,有他指導,必無疏虞。」

郭嘉豈聽不出他的弦外之意,答道:「我馬上要北上官渡,伯寧也將南下汝南。所以這次就以偉長主之,伯寧輔之。伯寧你覺得呢?」

「一切聽從祭酒安排。」滿寵耷拉著眼皮,一副古井無波的木然神情。

3.

「你舉薦的人,是溫縣司馬家的二公子司馬懿?」陳群問道。趙彥點頭,語氣堅定:「此人聰亮明允,剛斷英特,絕對是難得的人才。」陳群圓圓的胖臉上浮起狐疑的神色。他停住手中的毛筆,努力從腦子裡搜尋這個略顯陌生的名字。司空府西曹掾負責為曹操選拔各類人才,趙彥這次出行,打的就是尋訪人才的旗號。所以他一回來,先跑到西曹掾來彙報。

「彥威,你這次出去一共只有五六天時間吧?這麼短的時間裡,能對這個人有多少了解?」

趙彥雙臂撐在案前,身體前傾,神情極為嚴肅:「我雖在溫縣時間不長,可這一雙眼睛絕不會看錯。而且不光是我,獲嘉的楊俊、清河的崔琰,都對他評價極高。」楊俊是司空府認可的人才,而崔琰也素有聲望,兩個人都可稱得上是名士。陳群聽到他們的名字,表情緩和了一些。在這個時代,往往名士的推薦才是最為可靠的晉升之階。

司馬懿至少有兩點符合陳群的要求:一是出身於世家大族,門第頗高;二是不是潁川出身。這是陳群自己偷偷制定的用人原則,用來制衡郭嘉這種門第不高的潁川寒士。

陳群沉吟片刻,讓趙彥寫了份薦牘,然後放入一個標著「逸才」的竹筐裡。每年西曹掾都要蒐集大量逸才資料,逐一甄選後存入內檔,以備舉薦拔擢之用。趙彥一看,有些著急:「不能早些發徵辟文書嗎?」陳群奇道:「這徵辟的名單,不是隨便定的,還得要曹司空過目才能發出。彥威,你幹嗎這麼急?」

趙彥自然不能說出司馬懿身陷黑牢的事,他情急之下只好說:「據說袁紹也對司馬懿有興趣,若是我們不快些動手,讓他跑去袁紹陣營豈不可惜。」袁、曹對人才的爭奪,早在幾年前就開始了,不少人從袁投曹,也有不少人從曹投袁。

陳群想了想,把司馬懿的名刺從「逸才」筐裡拿出來,夾到另外一疊文書裡去:「這批文書會在兩天後送至官渡,曹司空那裡批准,這裡馬上就會發文徵辟。」

趙彥無可奈何地閉上了嘴,生怕自己再堅持,就會被陳群看出端倪來。現在他只能暗暗祈禱,希望司馬懿能多撐幾天。

公事談完了,陳群說:「晚上一起吃飯?給你洗塵。」趙彥擺擺手道:「我還得去少府那裡,跟他說一下尋訪隱儒的事。」陳群一聽,便不再挽留。趙彥告辭,轉身離開西曹掾。快要出門的時候,陳群忽然把他叫住。

「彥威,你這次出去,是不是碰到什麼事情了?」「長文何出此言?」「總感覺你整個人變得不一樣了。」陳群皺起眉頭。他閱人無數,能看出趙彥的元神似乎被秋水洗過一遍,人還是那個人,可氣質大不相同。可究竟有什麼不同,陳群試圖找一個詞來形容,最終還是放棄了。

趙彥看到自己的朋友一臉困惑,沒多做解釋,只是輕笑一聲。陳群總覺得那笑容裡,帶著點苦澀,又帶著點決然。

「長文,保重,我走了。」

趙彥離開西曹掾以後沒去找孔融,而是先來到一處驛館,跟裡面的人略作交談,又轉身去了一趟東街的商鋪。在那裡他挑了一件青衫和幾條白巾,還有一套奠儀用的蠟燭和白木臺。然後他又去了位於南邊的典當鋪和軍營,大價錢從一個下級軍士那裡買了一把自制的匕首。

他不知道,從他離開西曹掾開始,就有人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地跟著他。跟蹤者都是許都衛的幹員,他們隔開大約幾十步的距離跟著趙彥,並隨時反饋給許都衛。

在許都衛內,滿寵和徐幹拿著不斷傳入的報告,表情不一。

「這個趙彥到處東遊西逛,到底想幹什麼呢?」徐幹每拿到一份報告,就用炭筆在地圖上標記出行進路線,短短一個時辰之內,地圖上已經出現了幾條曲折且無規律的線段。

滿寵一言不發地跪坐在旁。既然郭嘉要求以徐幹為主,以他為輔,那麼他便不會輕易發表意見。

郭嘉給他們下達的任務很簡單——緝拿趙彥。這個任務說簡單,也不簡單。趙彥孤身一人,無兵無權,隨便哪個許都衛的刺奸都能輕鬆制服他;可他的身份是秩俸六百石的議郎,身後還站著大嘴巴孔融,如果沒有一個適當的理由,會造成不良影響——所以郭嘉的要求是低調、迅速以及無可爭議。

趙彥剛才一直在大庭廣眾下行動,在這種情況下,許都衛無法動手,只能一直跟蹤。「哼,我就不信,你會一直閒逛下去。」徐幹盯著地圖,發出冷哼,「還有兩個多時辰太陽就落山了,屆時宵禁一開,我看你還能去哪裡。」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趙彥恰好走到南市某坊的門口,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肩膀。他一個踉蹌差點倒地,那男子把他攙住,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匆匆離去。這個小細節沒有受到監視者重視,沒有回報給許都衛,於是無論滿寵還是徐幹都不知道這件事。碰撞事件發生以後,趙彥的行動路線又變了,他進入更多的店鋪,買的東西雜亂無章,行蹤飄忽不定,很快地圖上出現了更多雜亂線段。徐幹一邊命令許都衛死死咬住,一邊派人去徹查這些店鋪,搞清楚趙彥到底買了什麼、說了什麼。一時間許都衛裡喧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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