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到底狠辣了些
隨著衡玉這聲噴嚏,一旁坐著的顧娘子絕望地將手中針線丟回了籃內。
「不做了不做了!就算真叫我給勉強做成了,來日娃娃穿上了只怕也沒臉見人的,總不能小小年紀就讓娃娃經歷顏面掃地的滋味吧?」
「我早說了,不必強做的嘛。」衡玉笑著道:「有些銀子,還是要留給旁人來賺的。」
起初,顧姐姐打算給她嫂嫂腹中即將出生的娃娃做一套衣裳,後來逐漸改成了一件小褂,再然後變成了一件肚兜兜,然而這種事並不是退而求其次便能解決的,畢竟次也不是那麼好求的不是?
「行吧,那明日咱們去街上瞧瞧有沒有閤眼的,買個十件八件回來。」顧聽南說著,轉頭看了眼滴漏,起身舒展了下身子,道:「時辰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去了,你也莫要再看久了,仔細傷眼睛。」
衡玉點頭應下來:「那顧姐姐回去早些歇息。」
顧聽南離去後,衡玉轉頭往身後窗外看了一眼。
她實則倒也不是多想看書,不過是打發時間罷了,她總覺得,今日早朝之上如此順利,蕭景時或要給她報個喜吧?
但轉念又想,訊息都傳開了,他必也知曉她已經知道了,好似也沒道理再多此一舉。
而後又想,他又不便光明正大登門,總不能大半夜地翻牆來找她吧?
衡玉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而後又覺得自己想得太多,實在有些好笑,便拿書往臉上一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姑娘。」翠槐看了一眼自家姑娘,只當她是在書上看到了什麼有趣的,卻也忍不住輕聲提醒道:「您該沐浴歇息了。」
衡玉將書拿開,點了下頭:「備水吧。」
既然理智清楚等不來什麼,再等下去可不就真的傻了麼。
洗漱沐浴罷,衡玉換上乾淨的細綢中衣,正要歇下時,卻聽外頭有女使通傳,說是顧娘子來了。
「顧娘子是落下什麼東西了吧?」翠槐猜測道。
「先讓人進來便是。」衡玉下了床,隨手拿過屏風上的秋香色羅衫披在身上。
顧聽南很快走了進來。
衡玉道:「顧姐姐去而復返,是有什麼東西落下了?怎不差個女使來取,還特意跑一趟。」
「我不是來取東西,而是送東西來了。」顧聽南笑著走近,拿神秘兮兮的語氣說道。
她來到衡玉面前,從袖中取出一物遞過去,小聲道:「給你的信。」
衡玉垂眸看去,只見信封之上赫然寫著一個「衡」字。
而這字跡出自何人,她一眼便瞧了出來,自是也不必多問是何人給的了。
因而只問道:「怎會傳到顧姐姐手中?」
顧聽南道:「大約是王副將送來的。」
「大約?」
顧聽南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今日我與阿瑤出門時,恰遇著了王副將一行人出門辦事,我與王副將單獨說了兩句話,告訴他我如今住在吉家北院裡,那座院子的院牆內有一棵香樟樹,從外頭一眼便能瞧見,讓他若是有事,便將字條丟進那座院子裡的香樟樹下,我保準能瞧見……」
彼時那鐵疙瘩還繃著臉道——想多了,我能有什麼事情尋你?
結果這才半日,臉就打上了。
他固然是無事尋她,但他家將軍豈會無事尋阿衡?
衡玉不由點頭:「到底是顧姐姐思慮周到……」
竟將傳遞訊息的渠道都打通了。
「伱們若有什麼需要傳遞的,便通過那棵香樟樹……一來隱秘,二來麼,就算不巧叫人察覺了這般動作,我也方便將事情攬過去,不至於叫人疑心到你這裡來,以免壞了你們的正事。」顧聽南看著衡玉,笑眯眯地道:「我知曉,你們之間是有正事要辦的……正事為重嘛。」
知她一向通透,正事也好,私事也罷,總是無需多言也早將一切都看得明白,衡玉忍不住彎起嘴角來:「若果真有一日不巧了,如顧姐姐所說那般將事情悉數攬過去,那到時旁人誤會了你和王副將可如何是好?」
顧聽南叉腰:「那便誤會唄,反正到時著急跳腳的又不是我。」
衡玉笑了道:「那就辛苦顧姐姐了。」
顧聽南搖頭:「我辛苦什麼,是辛苦你們家那棵香樟樹了才對,免不了要三五不時遭那鐵疙瘩摧殘了。你是沒瞧見,他大約是擔心信封被刮飛,便綁了塊小石頭,也不知究竟是使了多大的憨力,樹皮都被他生生砸掉了一小塊兒!」
「好了,我得回去睡了,你看信吧。」顧聽南衝衡玉眨了眨眼睛,便轉身出去了。
時辰已晚了,衡玉便讓女使去送了送。
她自己則站在原處便將那信紙開啟了來,只見信紙方方正正倒是極大,但上頭卻只寥寥一行字而已:一切順利,白先生明日抵京。
為謹慎起見,也並未有署名。
「就這啊……」衡玉聲音低低地說道。
要她說,這兩句話,實則皆是廢話。
她當然知道他今日一切順利,訊息早傳到她這兒來了。
至於白神醫明日抵京,她當然也是一清二楚的,哪裡還用得著他特意提醒呢?
可正因是廢話啊。
她心中所惦念著的,不正是一句廢話嗎?他願意親自寫廢話給她送來,而她願意聽這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