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落水聲響起,河東王在水中掙扎起來,費力地抬起頭喘息間,道:「蕭牧……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公然謀害本王!」
「河東王稍後便需面聖,如此醉態,萬一衝撞了聖駕豈非不妥。」蕭牧看著那在水中沉浮掙扎之人,道:「我不過是想讓王爺醒一醒酒,何來謀害一說。」
「你……」
「救本王!」
「快救本王上去!」
河東王的怒罵很快變成了求救。
那兩名驚慌失措的護衛見狀便也不敢再旁觀,忙上前去下水撈人。
河東王是懂水性的,蕭牧很清楚這一點。
此時不過是因醉酒加之受驚,方才需要旁人去救。
此處的動靜引來了幾名出宮路過的官員及女眷,見得河東王從水裡如落湯雞一般被撈出來的情形,不由皆吃了一驚。
「此物證便交予公公了。」衡玉將那隻匕首交給了那名內監。
內監不敢大意地接過。
「吉娘子今日受驚了,之後婢子必將此事稟明殿下與太子妃,定會給吉娘子一個交待……」自認未能護得好衡玉的女使,面色愧責地道。
「月見姐姐也受驚了。」衡玉看一眼那內監手中託著的匕首,道:「只是還需勞煩月見姐姐隨這位公公走一趟,去陛下面前陳明事情經過——」
她今晚橫豎是沒吃虧的,也並不指望皇帝會因河東王幾句輕薄之言便如何處置,但蕭牧對河東王動了手乃是實情,若有人顛倒黑白混淆輕重,可就不好了。
喚作月見的女使會意點頭,只是又有些猶豫地道:「那吉娘子獨自一人如何出宮?不如先等婢子尋了人替您引路——」
「不必了。」衡玉看向從荷塘邊走了過來的蕭牧:「我與定北侯一道即可。」
女使下意識地看過去,心中略一思量,便也點了頭。
定北侯出手相助,是個好人。
此時有兩名巡邏的侍衛經過此處,捧著匕首的內監低聲說明了此事。
侍衛聞言色變。
「走吧。」蕭牧無意再多理會逗留。
皇帝會如何處置李瑾,他並不關心,也無需他去關心。
衡玉點頭,與他一同離開了此處。
「蕭牧,你給本王等著!」
身後遙遙傳來河東王的怒吼聲。
衡玉聽得此聲,轉頭看向蕭牧,卻見他無絲毫反應,側顏浸在夜色中讓她看不甚清神態。
下一瞬,她袖中的手,被他輕輕抓住牽好。
二人走得相對快一些,此時前後已無其他人在。
「方才散席後,湘王醉了酒,纏著我說了些話,這才耽擱了,不然能更快些追上你的。」
衡玉竟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了一絲後悔與後怕。
「不怕不怕。」衡玉反握住他的手,倒安慰起他來:「我又沒吃虧。」
蕭牧轉頭看向她:「他既在此處攔下你,便是早有圖謀,此前為何沒聽你提起過此人待你有歹意——」
若他知曉,必會多些防備,便不至於讓她受此驚嚇了。
「上一回見他,已是有些時日了,統共也只算見過那麼一面而已。況且……咱們不是才……」衡玉壓低聲音道:「在那之前,我總也不好莫名其妙地跑去同你說,有人對我言辭輕浮吧?」
「怎麼不能?」蕭牧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日後無論何人何事,但凡有於你不利的可能,皆要記得告訴我。」
「這便不用你提醒了。你既是我的人了,那我之後自當是要物盡其用的。」
聽她聲音裡有一絲笑意,蕭牧看向她:「你倒還笑得出來——」
知他是擔心自己,衡玉便駐足,抬起另隻手摸了摸他的頭:「好了,不怕不怕,這不是沒事了嗎?」
蕭牧忍不住「嘁」地一聲笑了,微轉開視線,無可奈何地道:「行了,少賣乖。」
「走啦,要有人來了。」衡玉牽著他的手,拉著人往前走。
二人走了一段路,她壓低聲音道:「你今日這般態度,可算是將河東王得罪死了,便不怕他日後報復嗎?」
「報復——」蕭牧道:「他倒沒這個本事。」
此人手中無實權,無勇無謀,且時刻將李姓掛在嘴邊,更是無能的表現。
至於所謂得皇帝看重,實則也不過只是皇帝眼中的一顆棋子而已,且是不被看起的棋子。
見他似極了解對方的底細,衡玉微鬆口氣:「早知如此,我方才下腳便再重些了。」
「下腳?」蕭牧忽然想到方才河東王不時夾腿的狼狽模樣,默然一瞬後,道:「……甚好。」
片刻後不由問道:「不過,你還隨身帶著石灰粉入宮?」
「既非刀刃,也非毒藥,誰說不能將石灰粉帶入宮來了?」
「有道理。」蕭牧看向前方:「可你認得出宮的路嗎?」
「當然,我可是過目不忘,閉著眼睛都能走出去。」
蕭牧微揚起嘴角。
說來奇妙,只要同她在一起,所有的路好像都變得好走了。
縱遭遇不愉快之事,縱置身黑暗困境,卻也總能打起精神,不會沉溺於情緒當中,且覺來日可期。
「阿衡——」
「嗯?」
「沒什麼。」蕭牧看向前方,嘴角總是壓不下去:「就是喊一喊你。」
「蕭景時。」衡玉轉頭佯裝認真地打量著他:「你好像很離不開我啊……」
蕭牧倒也不怕落了下風,並不否認:「那便不離開。」
「那且得看你表現呢。」
「知道了。」蕭牧握著她的手,認真地道:「我會好好表現的。」
說出這句話的某人不覺,此一刻,自己像極了一隻乖順的大狼狗。
……
另一邊,落湯雞一般的河東王,很快被帶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剛吃罷藥,此刻太子與永陽長公主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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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