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牧看著他,道:「非是為了李氏,時家要守的,向來是天下蒼生安穩。」
晏泯聞言,複雜地笑了一聲,眼中既有失望悵然,又有一絲無法遏制的悲憤。
「家中舊仇,我必報。李蔚之野心陰謀,我必不可能讓其得逞。昔年冤案,我定如數將真相公道討回。」蕭牧最後再次表態,語氣不重,卻如磐石般無分毫動搖可能:「但唯獨,不該亦不可將蒼生性命置於其後。」
晏泯定定地看著那青年片刻,終是又笑了一聲。
他笑著抬袖,拂過城中萬家燈火的方向,道:「真該讓他們都親耳聽聽!」
「內憂外患之下,一心想要庇護他們的,不是得香火信奉的神明,也不是為他們所跪拜的李家人,而是一個自顧不暇、被世人視作必有異心的外人——這豈非如笑話一般?」
晏泯笑音悲憤諷刺。
蕭牧面色未改。
「既兄長心意已決,我多說無益。」晏泯面色逐漸平復下來,對著茫茫夜色道:「我早該知道,無論是蕭牧還是兄長,與我這滿手血腥滿身髒汙者早非同路之人。」
他向蕭牧抬手:「既如此,阿錦便不打攪兄長靜思救世之道了。」
見他轉身離去,蕭牧微轉頭,朝著那道背影道:「阿錦——」
那背影頓住,雖未回頭,卻似仍有一絲期望。
「你從前所為,是為李蔚所惑,我悉數不會追究。而我既為你兄長,你之過錯所釀後果,自當由我為你來承擔彌補——」
晏泯閉了閉眼,心中滋味繁雜。
而那道聲音接著說道:「此乃過往,此後不必重提。但你需明白,如今真相如何你已盡數明朗,再無人蠱惑欺瞞於你,故而從今日起,你便當為己行擔起責任了。」
晏泯緩緩張開眼睛,啞聲道:「多謝兄長教誨,阿錦記下了。」
他步下木梯,一步步出了高閣。
閣外夜風漫漫茫茫,似無歸處。
蕭牧憑欄垂眸看著那道身影慢慢走遠。
晏泯無法說服他,正如他亦無法說服晏泯。
不多時,王敬勇快步上了高閣,在蕭牧身後行禮:「將軍,北地有密信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