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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其蓁的提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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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看準了那車內的小姑娘握劍的動作都不穩,語落,便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劍,猛地用力一拽。

裴無雙被這道力氣帶的身子往前傾去,那人則趁機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拉下了馬車。

「小娘子這劍瞧著不錯,但不會使也是白費啊!」男人大笑著將她死死禁錮在身前,那把劍已是應聲而落。

「雙兒!」

一旁的竇夫人見狀要撲上前來,被另一名匪賊重重一腳踹在了腹部,倒在地上。

那女使安蘭也已被拉下了馬車,方才扔下車的財物已盡數被他們收起。

裴無雙掙扎間,低下頭一口狠狠咬在那男人的手臂上。

男人吃痛要將她甩開,她卻如何也不肯鬆口,直到那男人發了狠抓起她的頭髮,重重地將她摔了出去。

「這賤人!」男人看著幾乎被她咬下一塊肉的手臂,紅著眼睛罵道:「把這幾個婆娘都綁了帶回去!讓弟兄們好好調教調教!」

摔在地上的裴無雙費力地爬坐起身,還想去撿那把劍。

那男人卻已快她一步,彎身將那把劍撿起,拿在手中賞看著:「倒果真是把難得的好劍。」

裴無雙見狀紅著眼睛想要奪回來,卻被兩人死死抓住,拿了麻繩就要捆縛住她的雙手。

這時,忽有一陣馬蹄聲入耳。

「救命!救命!」安蘭立刻放聲大喊呼救。

「啪!」

賊匪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還敢他孃的亂喊!也不想想現如今這世道,誰還敢多管閒事!」

雖是如此說著,他們卻還是立即拿布巾堵上了裴無雙幾人的嘴,加快了動作將人往林子裡拖去。

「副將,那邊似有人聲在喊‘救命’——」

安頓好了湘王,欲回京覆命的印海下意識地勒馬,看向林中方向。

短暫的遲疑後,他還是道:「去看看。」

一行人馬朝著方才聲音的來處靠近,只見得一輛馬車和幾名僕從的屍體。

一人下馬檢視:「應是遇到匪賊了。」

印海坐於馬上,道:「看他們的衣著只是尋常僕從……主人家何在?方才那呼救之音,聽來像是女子。」

言畢,他遂轉頭看向那座密林深處。

富貴人家的女眷若落入劫匪手中,通常會遭遇什麼,幾乎是沒有疑問的。

而他們此番是暗中出京辦事,按說不該節外生枝,以免暴露身份給將軍帶來麻煩——

這一刻,一行人都沒有開口。

直到印海道:「追——」

若置眼前之人不救,又何談其它。

若將軍在此,亦會如此。

一行人騎馬入林,沿著痕跡追尋而去。

那些人不過是尋常匪寇,在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的追尋下很快便暴露了,抵擋片刻,死的死傷的傷,求饒的求饒。

暮色深濃,林中視線昏暗至極,幾人上前給那被綁的三名女眷解開了繩子,剛取下口中布巾,便見其中一道少女身影朝著自家副將撲了過去,將人一把抱住。

眾下屬皆愣住。

雖說救命之恩是需感激道謝,可這小娘子的眼神怎就這般好,直接就越過他們,挑了他們當中生得最俊的副將?

他們自是不知,縱是四下昏暗,她卻也認出那人了。

印海怔了怔,低頭意外不已地看著身前之人:「……你怎在此處?」

裴無雙未答,先放聲哭了出來,哭聲裡盡是後怕。

印海抬手想予以安慰,見女使扶著竇夫人站起了身,卻到底是將手不著痕跡地收了回來,只將裴無雙的身形扶離了自己,確定了她沒有受重傷,才問道:「眼看天色已晚,為何還要趕路?」

「過了這片林子便是渭南,我外祖家就在那裡……」

裴無雙肩膀抽搐抖動,哭著道:「……伯府遭姜令公之事殃及,我大伯父被貶官,二伯父被牽連入獄,祖母氣急攻心中了風,府中全亂了……大伯母求我和阿孃回外祖家求竇氏幫一幫,再不濟借些銀錢拿來走動關係,伯府或還有一線活路……」

她已有些語無倫次:「我也是如今才知,原來看似煊赫顯耀的裴氏族中這些年來已沒落到這般地步,竟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了……難怪阿爹總說族中有難處,他有諸般不得已,我從前卻從未真正聽進去過,成日只知任性胡鬧……」

她說著,哭得愈發不可收拾了,除了恐懼,更多的是自責:「我和阿孃一心只想快些趕到外祖家……誰知遇到這些人……跟來的僕從都死了,我連阿孃和自己都護不住!」

昏暗中,印海看著面前哭相狼狽到甚至有些好笑的少女,不覺間放緩了聲音:「這……不能怪你。」

裴無雙還欲再說,被竇氏的聲音打斷了:「雙兒,好了……」

竇氏被女使扶著走過來,福身向印海道謝:「多謝印將軍相救之恩……」

「竇夫人不必言謝。」印海道:「只是我等差事在身,不便被人知曉出城之事,故還請夫人保守此事。」

方才決定救人時,未曾想過會是相識之人,眼下卻是意外暴露身份了。

但他沒有後悔方才的決定,心中反倒是無盡慶幸。

「請印將軍放心。」竇氏應了下來。

「你們二人護送竇夫人去渭南。」印海點了兩名不曾於人前露面的下屬,交待道:「務必將人平安送到。」

「真是勞煩印將軍了。」竇氏感激不已,再次施禮。

裴無雙止了哭聲,抹去眼淚,轉身走向那倒地的幾名匪賊,提裙彎身像是在找些什麼。

印海走過去,只見她壯著膽子從一具渾身是血的屍身下,抽出了一把劍。

那把劍,他再熟悉不過——

「都弄髒了。」裴無雙抽泣著拿衣袖擦著劍身,抱在懷中。

印海既覺好笑,又覺心中幾分澀然酸楚與溫煦,那感受尤為複雜,不好形容。

對上那雙溼漉漉的眼睛,他想說些什麼,又覺不合時宜,最終只是道:「到了竇家,請個郎中看傷,讓人煮碗安神湯藥,先好好睡一覺。」

裴無雙抽泣著朝他點點頭。

「去吧。」印海吩咐那兩名下屬。

在那二人的護送下,裴無雙和安蘭一左一右扶著竇氏,離開了這座林子。

見那一手抱著劍、一步三回頭的背影走遠,印海才道:「不宜前往官府,都殺了吧。」

這世道已經亂了,留下這些人的命,只會讓更多無辜者受害。

將一切解決乾淨後,一行人上馬離去。

……

同一刻,一封密信送到了蕭牧手上。

看罷信上內容,他眼神微變,眉間現出短暫的思索之色。

片刻後,那抹思索之色隱去,信紙亦被燈燭點燃,很快化為了灰燼。

……

初夏尚且只是略有些悶熱,女使便已在軟禁衡玉的房中放了冰盆。

這一日晚間,衡玉和往常一樣,各樣飯菜都只用了小半。

女使將飯菜撤下後,便退去了外面守著。

衡玉面上無甚表情地坐在桌邊,視線看向窗外方向。

近日她與韶言暗中在西院附近再三查探過,確定那裡把守森嚴,必有異樣,且已摸透了他們夜間換防的時辰。

那座院子的北面,有一處被廢棄多年的側門,雖上著鎖,但已被鏽跡腐蝕,不難砸開。

若她和韶言趕在那些人換防的時辰從側門進去,便可一探究竟……

這麼做,自是冒險的,但唯有如此。

此時外面的情形牽一髮而動全身,不能再耽擱下去了。這也是她彼時選用如此下策,激怒李蔚,逼其將自己軟禁在此的緣故所在——這已是當下唯一的「捷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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